益州,广汉郡。梓潼城外,梓潼河畔。一队甲胄残破、军容不整,尽显狼狈之态的兵马,正迈着凌乱的脚步,向着梓潼城徐徐而行。兵马中军所在。一辆车舆缓缓向前,车舆两侧,夏侯渊与史涣各自驭马并行。“妙才将军!”史涣面色冷峻,双眸布满血丝,他举目远眺,继而转头对身旁的夏侯渊言道:“子孝将军的伤势颇重,实难支撑如此长久行军,前方再有十余里地便是梓潼。”“依末将之见。”“待吾等进城后,当好生休整一番,等待主公书信的同时,也能让子孝将军安稳养伤。”原来,在数日之前。史涣与曹仁、夏侯渊三人偶遇。见到夏侯渊等人的惨状之后,也着实让史涣惊诧不已。好在如今的史涣。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见过大世面的人,毕竟他连天子刘协的尸首,都曾护送过一段时日。如今天子的尸首。已经被他交由其贵人之父伏完。双方会合后,经清点人数,发现他们三个将军的兵力加起来,依旧不过两千余。其中缘由倒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本就为败军之师,一路逃亡而来,途中趁乱溜走的士卒自是不在少数。“子孝,哎!”夏侯渊闻言不由心事重重,看了看车舆,面色凝重的叹了口气,开口道:“那就依公刘将军之言!”天子刘协的死。对他夏侯渊而言,亦是晴天霹雳,每每想起此事,他就会想起当日的突围。西凉贼军竟然敢杀天子。这让他始料未及。他这段时日来,甚至时常在想,若是在当时,他选择同段煨里应外合,会不会就能成功带天子突围。如今天子驾崩于乱军。他不但没有完成曹操交代的使命,甚至一个不好,还会背负上临阵脱逃的骂名。他虽说会这样想。但后悔的话,那也谈不上。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旧会选择带曹仁突围,因为当时的西凉军已经陷入疯狂,而天子的目标太大,同段煨里应外合也极难成事。而他在当初,之所以选择带着曹仁突围,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因为曹仁。如今曹仁的伤势。不但未见好转,反而有愈发加重的趋势,夏侯渊也不知后者还能支撑多久。他们已经失了天子。这要是再失曹仁,别说主公曹操到时候会不会疯,他夏侯渊都可能会疯。“刷刷……”就在夏侯惇胡思乱想之际,官道左侧密林之中,骤然出现一支手持弓弩的伏兵。“放箭!”杨任面上带着冷意,厉喝出声。“咻咻咻……”“噗噗……敌袭……啊!”“保护将军……快跑!”随着杨任的伏兵出现,夏侯渊等人的兵马直接乱成一团,亲兵门忙着保护主将,而原本那些混军粮吃的将士,纷纷忙着撒开脚丫子跑路。“叮叮叮……”夏侯渊同史涣二人挥舞着兵器,配合着一众亲兵,将射来的箭矢格开。“务必护好子孝将军!”史涣与夏侯渊匆匆对视一眼,后者来不及多想其他,急声高呼:“速退!!”旋即便率亲兵上前。将曹仁的车舆,牢牢护于身后,显然是想让前者先行撤离。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反击已是无望,唯一可行之策,便是尽快逃离此地。“众将士听令!”恰在此时,曹仁被外间声响惊醒,转瞬便明了当下的处境,其目中闪过一抹决然与癫狂,强撑着身子坐起,伸手掀起车帘,向外沉声喝道:“即刻停止掉头,备战!!”“将军!!”其亲兵将领见曹仁苏醒,尚未来得及欣喜,便闻得后者之令,不禁面露惊惶之色,急道:“我等中了埋伏,对方人多势众……”“备战!”曹仁颤颤巍巍站起,目光紧盯着他的亲兵将领,打断后者话语,怒喝道:“此乃军令,莫非你也违抗军令不成!”自突围细柳聚至此。他身边亲兵仅余三百余,这些人皆经得住忠诚考验,且多为曹氏宗族出身的青壮。而今他们遭伏。敌方显然蓄谋已久,他们毫无胜算,夏侯渊与史涣定然不会弃他而去,如此一来,他们届时皆无法脱身。故而,曹仁决意。率自己的亲兵留下,为夏侯渊二人断后,如今天子刘协驾崩,他也成了一介废人,自觉有负曹操重所托,即便残躯尚存,往后亦难再为曹操立功。而夏侯渊二人则非如此。二人皆具将才,若因他身殒于此,他曹仁岂能原谅自己。随着曹仁话落。车舆外其众亲兵闻言,皆是神色一紧。“末将领命!”亲兵首领见曹仁如此,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终一咬牙,向曹仁抱拳应诺,旋即朝众亲兵厉喝:“将士们听令,备战!”“诺……”前方的夏侯渊觉察到后方的异动,抽空回首之际,未见车舆退却,却见曹仁手扶战刀立于车盖之下,赶忙呼道:“子孝,还不速引兵撤退!”“子孝将军!”史涣亦出声呼喝:“吾等此时不宜作战!”“妙才,公刘!”曹仁望向二人,目光坚定、面露决绝沉声喝道:“今,吾以将令,命汝二人引兵速退,吾于此地为汝等断后!”“子孝休要胡言!!”夏侯渊闻此面色剧变,似有所悟,忙道:“你速速……”“刷!”不待夏侯渊把话说完,曹仁已将手中战刀,横于自己颈项之上,朝二人喝道:“汝二人若不退,吾便自刎于此!”“将士们,随我杀贼!”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前方又现一支兵马,朝他们冲杀而来。“退!!!”曹仁双眸赤红,满是决然的眼中,隐有泪光闪烁,朝夏侯渊与史涣二人吼道:“此乃将令!!”其左侧颈项上,隐现一抹猩红。“子孝!!”夏侯渊见此亦双目赤红,面上满是悲恸,额上青筋凸起,手持长刀,牙关紧咬对曹仁恭敬抱拳,悲呼道:“末将夏侯妙才,领命!!”:()三国:开局继承三十万青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