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的绷带厚得惊人,肩上的披风下隐约露出层层包裹的伤口。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想走过去,想扶住她。可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拂开众人的手,看着她轻声说“无碍”,看着她挺直腰,抬步往前走。
徐清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站着没动的人,这个人身影和她离开前那个人看着别无二致,只是看起来要更消瘦了,换了吗?
这个人,是无定?
她对他点了点头,极轻,极淡,却像是某种无声的言语,然后她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无定站在帐外,看着那晃动的帘子,久久没有动。邓永年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低声道:“进去吧。”
无定跟着邓永年走进大帐。
帐中,徐清宴已经在主位坐下。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仿佛那些伤不存在。只有微微发白的嘴唇,泄露了一丝虚弱。
无定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很轻,很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多少遍。
“营里怎么样?”她问。
“章台围而不攻,守军粮尽,近日屡次突围,都被击退。”无定公事公办地汇报,“顾相派来的细作已被处置,军中已稳。”
徐清宴点点头,又说道:“你……”她想问,又生生停住。
邓永年看徐清晏脸色道:“殿下,将军一路颠簸,也需要注意休息,没什么大事还是简洁明了了说吧。”
无定点了点头:“也是,乱子都解决了,徐姑娘休息最重要。后面旧部我也会都交给你,以防再发生不服的情况。我想信,他们会信服姑娘。”
徐清宴沉默,“嗯……师父,多谢你……”
帐中安静下来。
邓永年看看徐清宴,又看看无定,忽然开口:“好,老夫去后营看看那几个俘虏。”说完掀帘走了。
帐中只剩下两个人。
无定站着,徐清宴靠着椅背。“师父怎么回来了?还明了身份?”烛火跳跃,在他们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徐清宴睁眼,看向他。
“嗯,没什么理由。你需要,我便会来。”
徐清宴的心微微一颤。
“谢谢你。”她说。
无定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本就是贫僧的责任。”
她忽然轻轻笑了笑。“无定师父”她说,“你知道吗?你再也做不成那个一心皈依佛门的僧人了。”
无定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帐外,夜色渐深。营中传来巡夜士卒的口号声,一声接一声,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安宁。徐清宴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