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左右为难,原本想着今天能和解的,却没想到愈演愈烈。她本就没指望顾惊洲会放下身段,却没想到父亲几乎将顾家视为仇敌,连带着厌恶顾惊洲到如何地步。到底顾惊洲的父亲跟苏父到底有过什么过节呢?苏淮北一边劝苏父,一说对苏音说:“你跟顾总先走吧,我再劝劝父亲。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的。”顾惊洲不再说话,跟苏音走出病房。两个人来到电梯口,苏音松开他,“你一个人先回去吧,我爸这样,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会伤心的。”顾惊洲看着苏音,好半晌才道:“你就不怕我伤心?”苏音愣住,这男人从来不会说出这么软的话来。哦,对了,苏音想起那一夜,他喝醉了半夜摸上门来,倒在自己怀里说好累,说音音,别赶我走。苏音叹口气,摸了摸顾惊洲的脸颊,“乖乖的,回酒店等我好不好?一个是我的爱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你说,让我怎么办?”眼前的小女人柔柔的,用近乎哀怨的目光看着自己,顾惊洲有些恍神。尤其是那句“我的爱人”,不得不说,让顾总心里很受用。“我去找芊楚谈谈,你一会儿下去找我。”顾惊洲只得妥协,握住苏音的手,“让你难做了。”苏音抿唇,俏皮的道:“我们的顾总开始变得柔软了,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顾惊洲无奈,转身按电梯,抓着她的手却不愿放开,“我是有底线的,嗯,你要记住。”苏音忍不住笑,“嗯,我记住了,我们的顾总是有底线的,我保证不逾越。”“知道就好。”电梯门开了,顾惊洲抬脚跨入。两个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十指交缠却不松开。“顾总……”苏音几乎笑出声来,心里甜如蜜,眼角眉梢都是爱意。“嗯。”顾惊洲应声。“好了,快松开。”苏音像哄孩子一般。“嗯。”却不见松手。“你是不是顾惊洲呀?你这样子好吓人。”“嗯。”顾惊洲目光深沉,唇角弯弯。苏音使劲掰开他的手指,娇笑着后退一步,“我一会儿下去找你。”说完不待顾惊洲回答,转身快步跑开。那轻盈的身姿消失眼前,电梯门缓缓合上,顾惊洲靠在轿厢壁上,两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俊脸上现出笑容,刹那间,冰山仿佛融化,而他全身的盔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纷纷落于尘嚣之中。你会遍体鳞伤的俊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芊楚坐在病床边,正给俊亨奶奶喂药。干瘦的老太太一边用英文咒骂着芊楚,一边却还不得不依赖于这个仇人般的儿媳妇,实在是可笑又可悲。听到开门声,芊楚抬起头,看见是顾惊洲,并没有表现出高兴。封闭的空间里都是病人的味道,顾惊洲皱了皱眉,对芊楚说:“你出来,咱们聊两句。”芊楚看他一眼,冷声道:“等我把药喂完。”顾惊洲不再说话,转身走出病房,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等了好一会儿,芊楚才走出来,她站在顾惊洲身前,“有什么事?”顾惊洲皱眉望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俊亨回纽约,房间里空气不好,你让俊亨睡在里面,会生病的。”芊楚不看他,“等俊亨奶奶好一些,我就带他回去。”顾惊洲不耐,“花店一直关着门吗?你不做生意,你和俊亨吃什么?老太太是癌症,什么时候能好?不是不够半年活了吗?”“你怎么能够这么冷血?把达伦送进监狱,让俊亨奶奶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现在连我的事都要管,你不是我的什么人,阿列克斯!”顾惊洲冷冷看着芊楚,半晌才道:“你母亲临终前嘱托我照顾你,我是答应过她的。当年我反对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你却不听,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芊楚瞪着顾惊洲,恨声道:“我母亲只是你的保姆,我们没有亲属关系!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阿列克斯,你一直都不是我的什么人!我跟俊亨是死是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顾惊洲站起身,面色阴沉,“明天下午的飞机,我让人订票,到时候我会过来接你和俊亨去机场,你最好准备一下。”说完这话,他大步朝电梯走去。芊楚气得大吼,“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左右我的生活,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算!”电梯门开了,顾惊洲头也没回走了进去。……苏音回到病房,看见苏淮北正弯身站在苏父边上,一只手给他抚着后背,一只手端着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