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薄的夜色中,他手托著头,凝视苏嫿安静的睡顏,悬了一个多月的心,暂时落回胸腔里。
不管怎么说,她睡在了他的床上。
一向平静的心,此时有点激动,有点复杂。
好不容易,顾北弦才睡著。
次日清早,他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苏嫿正一脸迷茫地瞅著他。
顾北弦抬手揉揉她的脸,唇角溢出一丝调侃的笑,“苏小姐,你昨晚把我给睡了,说说该怎么办吧?”
苏嫿睫毛上下扑闪著,脸颊滚烫。
昨晚醉得厉害,她记忆有很大一部分是缺失的。
她抬手捶了捶酸痛的脑袋,十分懊恼的样子,“我喝多了,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好好补偿我就行。”
苏嫿揉揉凌乱的头髮,“怎么补偿你?”
顾北弦把她垂下来的头髮撩到耳后,温声说:“对我好点。”
苏嫿微挑眉梢,“你要怎么个好法?”
顾北弦凑过来,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慵懒极了,“回到我身边。”
苏嫿凝视著他英挺的鼻尖,淡笑,“肯定有条件吧?”
顾北弦目光清冽,“条件只有一个,你知道的,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苏嫿沉默了。
她什么也没说,轻轻推开他,默默地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门口,她回头,扫了眼背景墙。
原先掛婚纱照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空白。
她极轻地扯了扯唇角。
一边是让她伤痕累累的婚姻,一边是她的救命恩人。
逝去的爱情和欠的恩情。
何从选择?
很难选择。
走出臥室。
身上穿的是睡衣,苏嫿去衣帽间,找衣服穿。
一进屋,就看到秦姝给她做的婚纱,还掛在原处。
顾北弦没扔。
她极浅地笑了笑,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从衣架上拿起一件白色风琴褶衬衫换上,又找了条素色长裤穿上。
视线忽然落到柜子一角。
那里有个定製的黑色密码箱。
她心里一痛,缓缓弯下腰。
输入密码打开,里面装了十二管簫,由小到大,有竹子的,也有金属的,做工精致。
这是买给顾谨尧的。
每年到他的生日,她就会买一根,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一买,就是整整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