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女子是沈家家主沈傲的爱妻,沈随一和沈随意的生母,于六年前病逝。知道女子的身份,算计舒皎皎的人是谁,便不难猜测了。宋妤看着呆滞地站在门口的沈随意,苦笑道:“你一开始不肯告诉我任务发布人是谁,也是不想让我怀疑你父亲,对吗?”沈随意回过神,摇了摇头。她不能说话,她肩膀上的人偶也不说话。摇头是什么意思?发布任务的人不是沈傲?还是说她没有阻止她怀疑沈傲?宋妤无奈地啧啧两声,叹道:“沈随一说他要去查监控,看来也是骗我们的。”沈随意和霍知钦都能看出人偶娃娃像谁,沈随一自然也能。他那么聪明的人,只怕在见到舒皎皎的第一眼就猜到凶手是谁了。沈辞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看到笔直地站在门口的沈随意,他微微拧眉,低声道:“怎么不进去?”沈随意侧身让开一条路。沈辞扫了一眼房间里两人的表情,知道他们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要带皎皎回协会,这件事交给你们处理,我已经跟协会做过汇报。”“你果然也知道。”宋妤道,“你出去是给协会的人打电话?”沈辞没有否认。“沈辞,其实你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皎皎,对么?”沈辞不答。他走到舒姣姣面前,柔声哄她:“皎皎,跟我去协会,有人可以帮你。”宋妤并没有让他立刻带走舒姣姣的打算:“沈随一说了,识归之术取出来的灵识不可能再次回归原身——识归术是沈家的秘术,沈家人都没有解决办法,协会竟然有?”事情牵扯到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家族,沈辞烦躁地扒了下头发,反问宋妤:“你想怎么办?就这样放任她留在这里浑浑噩噩地度日?”“你凶什么?我这是合理的质疑。”宋妤冷笑,“如果协会没有破除识归术的办法,他们会怎么处理皎皎?”识归术本就是禁术,木偶舒皎皎是禁术下的产物,协会无法解除识归术,届时又该如何处理舒皎皎?把她囚禁在总部的地牢?还是直接销毁?协会绝对不可能放任人偶舒皎皎去往外面的世界。沈辞一噎。“别忘了,你只是她的老师,她的至亲就在这里,怎么想也轮不到你或者协会来处置她。”宋妤说完,一把将霍知钦薅出来放在前面。在没有得到绝对安全的回复前,她绝不可能让沈辞带走舒皎皎。沈辞或许很爱舒皎皎,但他心里更重要的是责任、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安危,只要协会判定舒皎皎是危险的、有害的,沈辞必然会放弃舒皎皎。她知道沈辞的选择没有错,可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舒皎皎困于囚笼,一生不得自由。不知为何,当宋妤毅然反对舒皎皎回协会,又拉出霍知钦做挡箭牌的时候,沈辞心里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心弦松开的刹那,他不禁苦笑。不能否认,他也在犹豫要不要带舒皎皎回协会。就像宋妤说的,他给不了舒皎皎更多的承诺,或许,把舒皎皎留在霍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接收到宋妤请求的眼神,霍知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远水救不了近火,与其把希望放在协会那边,不如在沈家找找解决方法。”沈家才是识归术的发源地,从源头寻找,总是更容易找到解决办法。沈辞抿唇,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安排。宋妤对霍知钦的挺身而出很满意,拍拍他的肩膀,道:“皎皎就暂时交给你们两个大男人照顾咯,我出去一趟。”霍知钦:“我——”和你一起去。“你留在这里,我担心有人趁我不在对皎皎下手。”宋妤这话听起来只差没对沈辞点名道姓,但其实她的重点的确不是沈辞,而是最开始掳走了舒皎皎的人。她有种预感,猎人不会轻易收起捕猎的网,他一定在等某个合适的机会。和沈随意擦身而过的时候,木偶张开嘴,毫无感情地说道:“宋妤,我并没有想过欺骗你。”宋妤看了女孩一眼,颔首:“我知道了。”看她见到舒皎皎人偶时的反应,她对舒皎皎的遭遇应该是不知情的。事已至此,再去纠结过去没什么意义。……夕阳西下,深橘色的光照在草地上,把女生的影子拉得修长。宋妤走到大开的木门前,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沈随一,扬声道:“你到这里查监控来了?”沈随一抿唇,懒得回答宋妤的挑衅,指了指门内。宋妤皱眉,快步走过去。小院早就人去楼空,斜阳斜斜洒进来,落在房间地板上,好似流动的血液。走廊尽头的房间开着门,偶尔有“咔咔”的轻响传出。宋妤停在门口,看到屋子里的一切不禁抽了口冷气。室内摆放着无数个身形大小一模一样的白裙人偶,有的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有的五官还未经雕琢,有的四肢残缺……宋妤实在无法想象,那位沈家家主怀着怎样疯狂的执念才能制作出这么多肖似他亡妻的傀儡。只是现在,这座实验室的主人已经舍弃了她们。还好这些傀儡只是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当看到满屋子数量上极具压迫性的傀儡以后,宋妤更加认同了沈随意的观点——识归术不该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宋妤在实验室里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线索。她退回到走廊,问等在外面的沈随一:“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些傀儡?”“烧了。”沈随一不想多看一眼,“我看到那些和我妈高度相似的脸就觉得恶心。”狠声说完,他喃喃:“那家伙可真是马后炮……他不会觉得雕刻几个傀儡就能换取我妈的原谅了吧?”他母亲善良心慈,最看不得别人受苦,若是她泉下有知,得知自己的丈夫为了表达所谓的深情去残害无辜,只怕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生。宋妤默默无言。沈随一忽然问道:“你不怀疑我吗?”“怀疑你什么?”“故意放走那个人。”“啊。”宋妤盯着院子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喃喃,“我没有怀疑你,我就是觉得这件事还有点奇怪。”:()早安,白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