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西梅小幅度地点点头。她的头顶磨蹭在凯恩的下巴,柔柔软软的。“谢谢……”凯恩弯弯嘴角,又小声嘱咐她,“好了,安静就会没事的。”她不再说话,只是又把脑袋埋得深了些。卜阿行昂着头,每一步都尽量走得像狄图拉斯那么自信挺拔,可惜他学得并不像,反而看起来很滑稽。凯恩看见一个稚嫩的孩子走过来。是,那就是个孩子的模样,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属于孩子的烂漫。“让我看看,今天是谁呢?”卜阿行用手指戳着下巴,他这样就像站在商店挑选蛋糕的孩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他那根手指一不小心就落到自己脸上。刚刚已经说过了,有人被带走就再也没回来。这意味着什么不需多言。恐怖像冷气流跟随空气密布四周,每一口都成为颤抖畏惧的来源。西梅缓慢地呼吸,她的每一次吐息都有凯恩衣服最普通皂粉的味道。这令人很安心,起码比起那些因为呼吸而害怕的人,她有足够的安全感。脚步声停了一些时间,西梅不由自主握紧拳头。凯恩可以感知她每一次细微的变化,他轻抚她的后背,希望可以帮她缓掉一些紧张。卜阿行扫了扫,这些人头垂得低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又看了一遍,最后把视线停在凯恩脸上。他记得他,这白脸小子让他一个手下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了。但他怎么想都觉得很丢人。卜阿行的目光停驻,那股阴冷好像直击西梅的后背,她慌张地抬起头,看见一只手正打算指向她与凯恩。瞳孔随之震裂,西梅的思绪因此全部破碎,她忘了要收敛,嘴巴微张着。对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凯恩的脸上,像在打量玩具一样。凯恩压低了眉,五官紧绷得很难看,薄唇紧抿着,眼底流出愤恨,这股恨意滔滔不绝,好似中心国最长的河流。是他吗?那也没关系……只是……凯恩眸光涌出一股黯然,他瞄了瞄西梅,她乖巧得像一只猫。卜阿行挑了下眉毛,脸上慢慢泛起了满意的笑容。……好慢啊,时间……还得过两个晚上才能到他的生日。泊澈躺在木板床上,黑暗从气窗涌进来,它们与昏暗的灯光争夺,妄图让世界被它玩弄于股掌之中。已经好久没看见丽丽雪了,不知道她都在忙些什么?她明天还能来么?忧心忡忡的,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很难睡着。泊澈睁着眼睛,心脏里面空荡荡的,黑暗和冰冷趁机入侵,然后一点点蔓延至他的全身。不想这个了,他转而把思绪放在了其他的地方,可……其他的……最近有些奇怪。不管是天气还是环境……泊澈总觉得跟往常都不太一样。他拧拧眉,快把它们绞成针法最复杂的毛线针织品。丽丽雪也是……也奇怪得很。想到这里泊澈就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明明说好了不想的。她明天会来的……如果不来的话,他就去找她……他知道琼家的位置。他送她回去过,但只在门口。那时他还不能进去,因为他跟丽丽雪说好的是18岁再去拜访。装着耳环的盒子被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来了,他不太放心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所以干脆每晚都把它摆在枕边,早上起来再揣进兜里。好像在做无聊的事情吧?泊澈笑了笑,可就是想这么做啊……他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手掌从温暖的被子里摸索出来。冷漠像刀尖,划在他的皮肤上,以极其谨慎地小心保持不挑出血丝的动作。“好冷……”泊澈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白费了,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很快,他扬起个深深的笑容,灰色的眼睛被一簇翠色的光芒点亮了。“拜托啊……一定要给我带来好消息。”他用指腹轻轻地抚摸宝石,嘴巴还不忘记要祈祷。它一点儿也不冷,与严寒成为鲜明的对比,让人不舍放开。常青是属于夏日的。它最适合用在盛夏求婚。首饰师父有说让他别那么着急,如果耐心等到夏天的话,常青会更漂亮,也会为他的求婚增添不少光彩。可要等到夏天?不不不……那太久了,还有足足半年的。他没耐心了,这东西他早在这两年就用光了,哦,也不能这么说,他倒是还有最后两天的耐心。该睡了,泊澈。他告知自己一句,然后勉强自己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