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太子,收到了顾道的第二封奏折,是被送谕旨的钦差带回来的。满心欢喜的他,以为是顾道屈服的奏折,立即拆开一看,六个大字刺入眼眸‘请杀孙执中折’顾道的字非常好,已经有了宗师风范,只不过这六个让太子无比反感。好你个顾道,既然已经收到孤的谕旨,竟然还要弹劾孙执中。你为何出尔反尔?你给孤的那个棋谱,不是暗示要服从朝廷,服从孤了么?为什么现在又搞这一套?太子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慢慢地把奏折阅读下去,终于有些震惊了。箕子七州的流民,竟然劫掠村镇?当他读到女子被剥光关进屋子,随时被拉出去强暴,甚至幼童也不放过。男子则被剥光衣服,驱赶到冰天雪地冻死,甚至为了去了随意开肠破肚。这些惨状顾道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但是太子已经能否感受到其中的惨不忍睹。他转头看向钦差。“你亲自去了辽东,可曾看到箕子七州的百姓?”太子问道。“殿下,臣是在战场上追上顾公的,目睹了那些流民所为。”“顾公为了让我看到最真实的情况,让我亲自带兵去收复了几个村子。”“箕子七州来的不是百姓,他们禽兽,不,禽兽也做不出他们的行径。”钦差跟太子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他的亲身和亲眼所见,那些被劫掠的村庄的惨状。太子脸色沉重起来,这种状况是他没想到的。不是没想到,几位重臣提醒过他,很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流民在辽东变成了流寇。“孤知道了,这次去辽东辛苦,你下去吧。”太子吩咐道。钦差告辞。太子脸色有些凝重,让辽东子民遭受劫掠,绝不是他想看到的。可现在事情僵住了。他已经处罚过孙执中了,也发出了让顾道接受流民的谕旨。如果现在更改。那就证明孙执中错了,朝廷错了,他这个监国的太子也错了。而且一开始,朝廷几位重臣是明确反对的,是他力排众议,非要这么做。这将是对他威望的巨大的打击。“你既然已经选择低头,就应该知道替朝廷分忧,替孤分忧。”“悄悄处理了就好,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还让孤的钦差亲眼去看,又是请斩孙执中,你这故意想让孤难堪么?”太子心中一股怒火升腾。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顾道给耍了。他本想召六部尚书来讨论,可是仔细一想好像没有必要了。兵部尚书高岸赌气病休中,户部尚书顾云璋乞骸骨回家了。礼部尚书孙执中在箕子国,而且被顾道弹劾。刑部尚书李渠对孙执中本身就有意见,让他来讨论,什么意见可想而知。工部尚书赵谦是自己提拔的,自己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问不问都一样。剩下最重要吏部尚书温尔雅,此人是袁琮的弟子,跟顾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问他,肯定向着顾道说。太子想了一圈,意识到,这件事讨论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如何决定。是处罚孙执中,同意顾道剿灭流寇?还是坚持下去,让顾道继续接纳流民?处事不明,问黄先生。于是今天,太子又想吃牛杂面了,再次来到牛杂面馆与民同乐。“殿下,从箕子七州进入辽东的,是流寇还是流民其实不重要。”“纵然流民转化为流寇,也并不是全部转化,大部分应该是好的。”“杀光了坏的,好的一样可以就地安置。”“可顾公这奏折上,一味强调辽东惨状,强调要杀孙镇抚,要杀流寇,却只字不提赈济。”“这是一种试探,上次他已经暗示愿意顺从,现在同样是试探您的态度。”"这一次要是顺了他的意,不但会损害殿下的维威严,他以后会更蹬鼻子上脸。"“所以,应该下谕旨斥责,就说把流民当流寇剿灭,是在杀良冒功。”“命令他立即停止杀戮就地接收流民,否则就是对朝廷心怀怨怼。”黄士及的语气十分严厉,以至于太子都有点担心,这样是不是过头了。而且这不是罔顾事实,欲加之罪么?看他脸上有些犹豫,黄士及有加了一把火。“殿下,现在您跟顾公,就是各自绷了一股劲儿,谁先松了,谁就输了。”“如果殿下输了,威望必然遭受重击,那些重臣就会步步紧逼,您就是傀儡了。”太子心中一惊,瞬间一股怒气升腾,自己决不能当傀儡。看来自己停了辽东军费报销是对的,此时对顾道就应该多方施压,彻底把他压垮。就不信他敢造反?此时太子已经完全被权谋遮蔽了双眼,已经不复刚开始监国是的胸襟。以家为重,跟以权利为重,在他心中已经模糊。顾道的奏折被太子压下,没有抄送给六部尚书,也没有给袁琮。,!而且立即命人起草了给辽东的谕旨。跟上一次的的极尽夸赞不同,十分严厉,直接训斥顾道杀良冒功,警告他不要一错再错。严令辽东镇守府,立即就地安置箕子七州的流民,不得迁延推诿。否则前过一并追责。抄录存档,用印之后,谕旨直接发给了辽东镇守府,而且还是加急。朝廷就是一张大网,这样的事情,几位尚书这种大蜘蛛,怎么可能不知道?袁琮当天就带着老婆孩子,去了顾道的终寒山别院,说是要陪陛下过年。高岸和顾云璋,直接闭门谢客,连亲朋故旧都不见了,表明自己跟这件事无关。李渠跟赵谦关系倒是越来越近。就在谕旨发出第三天,锦瑟收到了顾道来自辽东的传信,他毫不犹豫立即召来奶娘。“奶娘,夫君说他欠了北方拓展银行一笔军费,你去打听一下,到底多少钱。”锦瑟说道。北方拓展银行就是顾道创立的,不少顾家的掌柜的,都在其中任职。找个小厮跑一趟就问明白了。辽东征伐箕子国军费,一共一百七十二万两,到现在这笔钱没有还清。“公主,说是原本户部都要结账,是太子命令重新核定,至于什么时候核定完,等太子命令。”奶娘阴沉着脸说道。明眼人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太子在故意的为难顾道,一方面核查账目不结束。另一方面派人去辽东催债,就是在恶心顾道。“好多钱啊,夫君说家里给垫上。”锦瑟十分平静的说道。“是很多钱,不过对于咱们家来说,也就是清一清仓库的事情。”奶娘豪气的说道。“不,那多没意思,去把京城的大商人都找来,本宫要毁家纾难,卖家产替相公还债。”锦瑟冷笑着。:()大乾最狂驸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