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博州百姓若是吃饱穿暖,魏博军如何过好日子?”辛七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然,“你可知道魏博军为何将主力部署在魏博二州?”
“请大人指教!”
辛七娘缓缓转身,美眸中闪烁着寒光:“河北诸州,此二州最为富庶。最要紧的是,魏博二州毗邻河南道,过齐水便直入中原大地。。。。。。说的直白些,魏博军处于进可攻退可守之境。”
魏长乐皱眉,“难不成他们还有南下的胆量?”
“那群骄兵悍将,在河北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这群人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辛七娘美眸锐利如刀,“如今他们倒是不敢胡来,可是谁敢保证一旦中原生乱,他们不会趁虚而入?”
她走近一步,与魏长乐的距离更近了些,几乎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河南登州之乱已经持续数年,登州匪打的河南军节节败退。据我所知,魏博军当初甚至请旨,主动要出兵进入河南境内围剿登州匪,却被朝廷断然拒绝。”
魏长乐单手背负身后,“朝廷是怕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真要是让魏博军进了河南境,河南百姓必然遭难。”辛七娘冷笑一声,“请神容易送神难,魏博军到了河南,想让他们退兵,不让他们个个肥得流油,他们怎可能撤兵?比起登州匪,魏博军的危害要严重得多。”
魏长乐微仰头,目光穿过院墙,仿佛要望向那遥远的河北大地。
那里有富饶的田野,有繁华的城镇,有无数百姓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那片土地上,也盘踞着一群如狼似虎的骄兵悍将,他们手持刀剑,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撕咬那些柔弱的羔羊。
“河北并非贫苦之地,魏博二州也是富饶之所。”辛七娘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两州官员不用有多大才干,只要不去荼害百姓,百姓们便足可以衣食无忧。”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冽:“可是如今的两州百姓,过得未必比当初塔靼铁蹄之下的云州百姓好。每一任刺史,都只是魏博军用来敛财的工具。你到了博州,若真能为他们所用,盘剥百姓,为他们敛财,那还能暂时保住性命。一旦你喂不饱他们,立马就会被他们祭旗!”
魏长乐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我最讨厌被人当做工具利用。”
“你现在还是个人,甚至还能算上是个好人。”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可是到了博州,如果为了保命而屈从他们,很快就会沦为他们一样的畜生。不想做畜生,那就只能成为死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神都之乱后,河北其他各州先不提,魏博二州每一任刺史全都是出自魏博军,到目前为止,两州刺史加起来已经死了六个。在河北道,别说刺史,死个节度使也是家常便饭。。。。。。他们杀起自己人都是毫不犹豫,就别说你一个外来人。”
魏长乐听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含笑道:“大人说了这么多,让我感觉后背发凉,难道你是想劝我抗旨?”
辛七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没说这话。你好歹也是从监察院出去,既然要去博州赴任,我负责情报事务,总要让你知道一些那边的情况。”
“那大人能否帮我出个主意?太后这道旨意,几乎是想让我去送死,我可有办法死里逃生?”
“不得胡说。”辛七娘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亵渎太后,这话被人听见,你还想不想要命?”
“反正她让我去博州也是死,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魏长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辛七娘蹙起秀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放缓:“太后若真想让你死,直接下一道旨意,以杀害独孤弋阳的罪名处决你岂不更好?如此不但可以要你的命,还能安抚五姓。”
魏长乐闻言,神色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