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逆元丹用途比较特殊,参与竞拍的人倒是不多,但拍竞争同样激烈,因为需要才参与,肯定要千方百计拍到手,经过十几轮竞争,最终被一名全身黑袍,看不清面目之人以远高于市场的价格拍到。
拍卖完成后,那黑。。。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血精城上空,连星子都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浓稠的血雾裹住。青阳踏着月影归返居所,袖口微扬,一缕未散尽的血腥气悄然逸出,又迅速被他指尖掐诀引动的一道隐晦灵纹抹去——那是万虚谷深处一只濒死血魇临终反扑留下的残毒,阴寒蚀骨,却只在他经脉中盘桓三息便尽数化为精纯血元,沉入丹田深处。
他并未回金家临时赐予的客卿别院,而是径直穿过三重禁制结界,落于城西荒岭一座坍塌半截的古祭坛之上。此地早已无人问津,石缝间爬满枯黑藤蔓,坛心裂开一道斜长缝隙,底下隐约泛着幽红微光,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
青阳盘膝坐下,掌心摊开,一枚暗金色葫芦浮于掌上三寸,葫身斑驳,似铜非铜、似玉非玉,表面蚀刻着九道细若游丝的云雷纹,纹路尽头皆指向葫底一处极小的凹痕——那正是“醉仙葫”真名所藏之窍。他并未催动,只以神识轻触葫壁,刹那间,一股浩渺苍茫之意自葫中反涌而出,如古海潮生,无声无息漫过识海,又倏然退去,唯余一缕清冽酒香,在鼻端萦绕不散。
这葫芦,他得自万虚谷最底层的墟渊裂隙,那时他还只是个刚破筑基的散修,为避追杀跌入断界乱流,竟在崩塌的虚空褶皱里撞见一具盘坐千载的尸骸。尸骸胸前插着半截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上书“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十字,字迹潦草却力透骨髓。而那葫芦,就悬在尸骸腰间,葫芦口封着一张泛黄符纸,纸面墨迹已干涸龟裂,只依稀可辨一个“敕”字残影。
他取葫时,尸骸忽睁双目,眸中无瞳,唯有一片澄澈琉璃光,随即化作飞灰。而葫芦入手刹那,识海轰然炸开一幕幻象——九天之上,一袭青衫负手立于破碎星穹之间,左手提葫,右手持剑,剑尖垂落处,亿万星辰如雨崩坠;葫芦倾倒,酒液泼洒成河,河中浮沉无数修士元婴,或哭或笑,或怒或痴,皆随酒浪起伏,最终沉入葫底,再无声息。
幻象消散,他额角渗血,神魂几近溃散,却硬生生将那一声惊呼咽了回去。
自此,醉仙葫认主,却不认命。
五年……血魔城盛典。
青阳闭目,神识沉入葫中内域。那里并非寻常储物空间,而是一方混沌初开般的微缩天地:天穹低垂,灰雾翻涌,地面焦黑龟裂,中央一汪浑浊水潭静静流淌,潭面浮着三十六枚血色符种,每枚符种皆如活物般缓缓搏动,宛如一颗颗微缩的心脏。
这是他三年来以自身精血为引、辅以万虚谷所得残缺《血神经》残篇,强行在葫中开辟的“血种池”。三十六枚符种,对应三十六种炼体路径——铜皮、铁骨、玄筋、汞血、焚脉、蚀髓、裂魂、镇魄……皆为上古血修遗法,凶险绝伦,稍有不慎便是肉身崩解、神魂俱焚。他曾以鼠魔兽之血试炼第一枚符种,结果整条左臂三日内血肉尽化脓血,骨骼寸寸爆裂,最终靠吞服三枚浴魔丹才勉强稳住生机,又耗去七日以灵火重锻筋络,方才重塑手臂。
而此刻,池中第三十七枚符种,正于潭底缓缓凝形。
青阳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血色微芒。他摊开左手,腕脉处赫然浮起一道暗红纹路,蜿蜒如蛇,末端直指小指指尖——那是《血神经》入门篇所载“引血印”,需以百种魔兽精血轮番浇灌,再经七七四十九日烈阳曝晒,方能在血脉深处烙下第一道印记。他早已完成,却迟迟未引动后续功法,只因最后一味药引,至今未得。
血泉。
不是血湖,不是血湖外圈那稀薄如水的血气,而是血泉深处蒸腾不息的本源血髓。唯有此物,方能激活引血印第二重——“沸脉”。
他指尖轻点眉心,一滴精血沁出,悬浮于空,殷红如珠,内里却有细密金纹流转。此乃他以醉仙葫日日温养所得“金髓血”,比寻常炼虚修士的本命精血浓稠三倍,坚韧五倍,更蕴一丝葫中混沌气息。血珠落入潭面,激起一圈涟漪,第三十七枚符种骤然亮起,表面浮现出模糊字迹:“沸脉·逆鳞诀”。
逆鳞者,龙喉之下,触之必死。此诀练至小成,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皆可化为逆鳞,受击则反震三倍力,伤敌先伤己,是《血神经》中最为暴烈的炼体法门。但若无血泉淬洗,强行运转,不过三日,全身窍穴便会自内而外炸裂,血溅三丈。
“血泉……五个名额。”青阳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越阶三境,挑战血魔宗高三阶修士。”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震得祭坛裂缝中簌簌落下碎石。他想起金纹右使说这话时,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那皮肤下隐隐浮动着青灰色细纹,纹路走势与《血神经》中记载的“枯血蛊”寄生轨迹分毫不差。血魔宗圣子圣女固然天赋卓绝,可若体内早被自家宗门种下控命蛊虫,所谓“越阶挑战”,不过是牵线木偶在台前演戏罢了。
真正的变数,从来不在台上。
青阳袖袍一卷,数十粒上品血精浮空列阵,呈北斗七星之形。他并指如刀,划破右掌心,鲜血汩汩涌出,却不落地,反而逆升而起,化作七道血线,精准注入七星血精之中。刹那间,血精通体赤红转为暗金,表面浮起细密鳞纹,嗡鸣震颤,竟似活物呼吸。
这是他自创的“血精拟脉术”,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时赋予血精灵性,使其暂具一丝血脉共鸣之效。虽只能维持七日,却足以让观血魔尊家族那些化神后辈在血湖外湖修炼时,气血运转速度提升三成,抗压能力增强两倍——这对争夺那七百个外湖名额而言,已是决定性优势。
他收手,血线断绝,七星血精缓缓沉降,纳入一只黑檀木匣。匣盖合拢时,他指尖在匣底轻轻一叩——三声,缓,重,顿。
远处山坳,一道黑影应声而动。
三日后,观血魔尊府邸密室。
青阳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影,唯有一片混沌。观血魔尊站在镜旁,面色凝重,双手结印,指尖渗出血珠,滴入镜缘七处凹槽。每滴血落,镜面便震颤一分,第七滴血入槽瞬间,镜面轰然炸开一道幽光,光中浮现出一座悬浮于血云之上的巨城虚影——血魔城本体,城中心一座猩红高塔直插云霄,塔顶悬着一口倒置巨钟,钟身铭刻“血河”二字,笔画扭曲如蠕动血管。
“血河塔……”青阳目光微凝。传闻血河魔尊闭关之所,亦是血魔宗镇宗之宝“血河图”的封印之地。此图若现世,可引动千里血煞,屠城灭国,无人能挡。
“青竹长老请看此处。”观血魔尊指尖一点,镜中血魔城虚影骤然拉近,聚焦于塔基外围一座环形广场。广场地面铺就万块黑曜石,每块石上皆刻一符,符纹相连,组成巨大阵图。“此乃‘血引阵’,专为盛典所设。所有参选者入阵即被锁定血脉波动,修为、境界、气血强度皆无所遁形。血魔宗借此监察全场,杜绝作弊。”
青阳默然片刻,忽然问道:“阵图核心,可有漏洞?”
观血魔尊一怔,随即苦笑:“长老果然目光如炬。漏洞确有一处——阵图由血魔宗三位太上长老联手布设,主阵眼位于血河塔第七层,副阵眼十二处,分布于广场十二根蟠龙柱顶端。但其中一根蟠龙柱,百年前三位太上长老之一陨落于此,其临终一击劈裂柱身,虽经修补,却留下一道细微裂隙,常年被血雾遮掩,外人难察。那裂隙……恰好通向阵图主脉一处‘假死节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观血家族,世代负责血魔城外围供奉清点,曾奉命修补过那根蟠龙柱。柱内裂隙深处,嵌着一枚残破血晶,是我祖父当年偷偷藏入,借机留下一道微弱血脉印记。只要有人手持此印记靠近裂隙,便可在阵图运转最剧烈之时,短暂切断自身气血波动三息。”
三息。
足够青阳完成一次“越阶感知”。
血引阵判定越阶挑战,不仅看结果,更重过程——需在挑战全程保持气血强度稳定超越对手三成以上,否则即便胜出,亦判无效。而三息“失联”,恰可规避阵图对气血峰值的连续追踪,令判定出现逻辑悖论。
青阳眼中金芒一闪,随即敛去。他取出一枚黑檀木匣,推至观血魔尊面前:“七星血精,已按约定淬炼完毕。另附一枚‘逆鳞丹’,助贵家族化神期嫡系子弟淬炼窍穴,七日内可小成。”
观血魔尊打开匣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匣中七粒血精悬浮不动,每粒表面皆覆盖细密暗金鳞甲,内里血光流转,竟隐隐传出龙吟之音!他双手微颤,忙合上匣盖,郑重收入怀中,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晶石,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纤细如发的血丝,正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