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在喧嚣后渐渐沉寂。可夏琳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她坐在床沿,手中紧握着那张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指尖一遍遍摩挲过“生物学父亲:时野”那一行字。这纸轻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压了她整整六年。六个春夏秋冬,四个孩子从襁褓中啼哭到如今能喊出“爸爸”,而那个本该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直到今天才终于有勇气把名字写进他们的生命里。
窗外月光洒落,映在墙上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孩子们第一次集体照相,背景是社区春节联欢的小舞台。照片里的她穿着借来的演出服,笑得勉强却坚定。那时没人相信这个单亲妈妈能撑多久,连居委会阿姨都私下劝她:“找个踏实人嫁了吧,别让孩子受苦。”可她摇头说:“我宁愿累死,也不愿他们长大后觉得,自己是因为‘多余’才被抛弃的。”
如今,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新定义“家”的机会。
手机震动,是雪姐发来的新消息:【舆论热度持续发酵,央视社会观察栏目组已联系我方,希望邀请你作为单亲母亲代表参与专题录制。另外,儿童心理基金会主动提出资助四名孩子的教育基金至大学毕业。条件无附加,纯公益支持。】
夏琳看着屏幕,眼眶微热。
她不是没想过靠流量变现,签约经纪公司、接广告、开直播带货……这些提议像雪花一样飞来。但她始终没点头。她知道,一旦踏入商业化的洪流,她就不再是那个为真相发声的母亲,而成了被资本包装的商品。她可以穷,但不能贱卖自己的骨气。
她回了一句:【请转告基金会,我和孩子谢意心领。但我们不接受施舍式的帮助。如果真想支持,请以“励志成长奖学金”名义设立专项,让其他和我们一样的家庭也能看到希望。】
发送出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晚,她睡得很浅。梦里全是六年前的画面:暴雨倾盆的夜晚,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时家别墅,肚子里的孩子剧烈踢动;产房里独自咬牙忍受阵痛,护士问要不要通知家属,她只说了句“不用”;第一个冬天,为了省电费,她抱着发烧的老二整夜踱步取暖……
可每一个黑暗时刻,都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你要活成光,照亮他们的路。”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安排了一场户外拍摄??主题是“回归日常”。
地点选在一座普通小学门口。嘉宾们需伪装成家长,混入接孩子放学的人群中完成指定任务。这是节目组最后一次试图制造戏剧冲突的设计,但谁也没想到,它竟成了最真实的一幕。
夏琳换上朴素的棉麻长裙,戴上遮阳帽,看起来与寻常母亲毫无二致。她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这不是演戏,这是她六年来的日常。
当熟悉的铃声响起,一群群孩子欢呼着冲出校园。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窜出,直奔她而来!
“妈!!”时安扑进她怀里,书包都来不及放下,“你怎么在这儿?老师说今天有电视台采访家长代表!”
夏琳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任务内容。
还没等她开口,身后又传来三道欢快的脚步声。
“妈妈!妈妈!”双胞胎一人抱住她一条腿,时宁则怯生生地躲在哥哥姐姐后面,小声叫了句:“妈……”
那一刻,空气仿佛静止了。
摄像机早已悄悄启动,隐藏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切。全场工作人员屏息凝神,连导演都没敢喊“开始”。
夏琳蹲下身,一一抚摸孩子们的头,声音温柔得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宝贝们,妈妈想你们了。”
“我们也想你!”时康仰着脸,“姐姐说你在电视上好厉害,把坏人都打败了!”
“那你怕不怕妈妈太厉害,不像别人家温柔的妈妈?”她笑着问。
“不怕!”时安挺起胸膛,“厉害的妈妈才配当我们的妈!”
全场哄笑,连躲在角落观察的时野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就在这时,主持人悄然出现,宣布任务升级:“现在,请每位嘉宾向自己的‘家人’表达一句从未说出口的话。”
轮到夏琳时,她没有迟疑,转身面对四个孩子,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们一个完整的童年。但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会用尽全力,给你们一个完整的未来。”
孩子们怔住,随即齐齐扑上来抱住她,哭作一团。
而此时,镜头缓缓拉远,另一道身影慢慢走近??时野拎着一个保温桶,脚步沉稳,眼神坚定。
他走到孩子们面前,半跪下来,声音低哑却清晰:“我是……你们的爸爸。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太迟了,但我带来了你们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一份很长的道歉信。你们愿意……听我说完吗?”
全场寂静。
时安皱眉打量他许久,忽然问:“那你以前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不是不喜欢。”时野眼眶通红,“是因为……我不够勇敢。我害怕自己配不上做你们的父亲。但现在我想明白了,爱不是天生就会的,是可以学的。我可以从今天开始学着做一个好爸爸,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四双眼睛互相看了看,最后落在夏琳身上。
她没有替他们回答,只是轻轻点头:“这是你们的选择。”
片刻沉默后,时康举起小手:“那……你能教我打篮球吗?电视上说你是大学校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