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望着她,眼神清澈而坦然:“我请客。不是补偿,是庆祝??庆祝我们今天学会了三个新动作。”
她笑了,轻轻点头。
五个人坐下,点了一份披萨、两份意面、一份儿童营养餐。饭桌上,孩子们叽叽喳喳讲学校趣事,时野耐心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这个数学题我记得,我教你个更快的算法。”“美术课画爸爸?下次我穿正式点,让你画得帅一点。”
笑声不断,暖意融融。
可就在结账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哟,这不是时家大少爷吗?怎么,现在改行当奶爸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烫着大波浪,穿着高定裙装,手里拎着名牌包,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是林婉柔。
时野的前未婚妻,当年逼迫他签下离婚协议的关键人物之一。据说她曾放话:“一个生了四个野种的女人,也配进时家大门?”如今时隔六年,竟在此处相遇。
空气瞬间凝固。
夏琳握紧了筷子,指节发白。她不怕confrontation,但她怕影响孩子的情绪。
倒是时野,缓缓站起身,神情平静得可怕:“林小姐,六年不见,你还是喜欢用别人的伤疤装饰自己的优越感。”
林婉柔冷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子很感人?辞职、搬出租屋、天天围着尿布转?你知道外面怎么看你吗?‘豪门弃夫逆袭记’?可笑至极。”
“我知道。”他直视她的眼睛,“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因为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家,而是一个象征??财富、地位、体面婚姻的勋章。可惜,我没给你。”
“那你现在得到了什么?”她讥诮道,“一个穷酸的母亲,四个拖油瓶?这就是你的救赎?”
“我得到了真实。”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我得到了每天早上醒来,孩子会跑过来抱我说‘爸爸我爱你’的真实;我得到了愿意为我熬一碗粥的妻子的真实;我得到了不必再戴着面具活着的真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餐桌上的五个亲人:“如果你觉得这些廉价,那说明你从未拥有过真正重要的东西。”
林婉柔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位老妇人拉住手臂。
是时野的母亲,时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白发苍苍,却站得笔直:“够了。你是外人,不懂这家人的苦。我这个做母亲的,当初错信谗言,逼走儿媳,害得孙子孙女六年见不到父亲。如今我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
她转向夏琳,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当年是我糊涂,没能护住你和孩子。现在我不求你原谅,只求让我,做个普通的奶奶。”
夏琳怔住,眼眶骤然发热。
她从未想过,那位高高在上的时家主母,会亲自低头道歉。
“妈……”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这个字。
老太太抬起头,眼中含泪:“你能叫我一声妈,比全世界都值。”
林婉柔僵立原地,最终转身离去,背影落寞而孤单。
那一餐饭,吃得格外安静,也格外温暖。
回家途中,时宁忽然问:“奶奶刚才说要当我们奶奶,是真的吗?”
“是真的。”夏琳抚摸她的头发,“她老了,也需要家人。”
“那她会不会又赶我们走?”时康担忧地问。
“不会了。”时野接话,“因为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害你们任何人。从今往后,我的决定,才是这个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