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她切断了与他有关的一切联系。
而现在,他提起这件事,像揭开了埋藏六年的脓疮。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夏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听见了。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野猛地睁大眼,像是被刺中要害。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她望着他,眼中不再是怨恨,而是深深的疲惫,“你明明可以拦住我,可以告诉我你在反抗,可以让我知道你还爱我……可你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懦弱。”他低声道,双拳紧握,“我怕母亲,怕家族,怕失去继承权……我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必须服从规则的傀儡。可最可笑的是,我连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都做不到。”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这六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查过你住的地方,看过你送快递的照片,甚至偷偷给孩子买了保险……但我没资格出现,我知道你会恨我。”
夏琳静默良久,忽然问:“那你现在呢?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节目?”
“为了找到你。”他直视她的眼睛,“节目组最初邀请我时,我不知道你会来。直到名单公布那天,我看到你的名字,我才明白,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我不是来挽回什么的。”他声音低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时家继承人。我是时野,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终于学会勇敢的男人。”
泪水终于滑落。
夏琳没有擦,任它流淌过脸颊,滴落在手背上。
她想起昨夜直播时,他在人群中默默递来的那瓶水;想起游戏中,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危险问题;想起弹幕炸裂时,他第一个站起身,用身体为她隔开镜头的包围。
原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孩子们一直问我,爸爸去哪儿了。我告诉他们,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等我们变得足够强大,他就会回来找我们。”
时野喉咙一紧,眼眶泛红。
“我不想逼你做什么决定。”夏琳抬起眼,目光清澈如初雪,“但你要记住,我现在不是为了你活着,也不是为了报复谁。我是为了我的孩子,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所以,如果你想重新走进我们的生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请用行动证明,而不是言语。”
时野深深点头,单膝跪地,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是一份公证过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四份早已拟好的抚养协议。
“我已经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确认父子关系,并请求共同抚养权。”他说,“我不求立刻被接受,只希望,能从陪他们吃一顿饭、接一次放学开始。”
夏琳看着那份文件,久久未语。
最终,她伸手接过,却没有撕毁,也没有答应。
“我会让孩子自己选择。”她说,“等他们见到你,了解你,再决定要不要认你这个爸爸。”
时野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郑重地点头:“好。”
***
三天后,节目恢复录制。
这一次,主题是“家庭”。
舞台中央搭建起一座模拟客厅,嘉宾们需与“虚拟家人”互动完成任务。轮到夏琳时,主持人神秘一笑:“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跨越时空的团聚’。”
灯光暗下,投影启动。
屏幕上,四个孩子的影像缓缓浮现??时安、时宁、时康、时健,穿着整齐校服,坐在家中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台摄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