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强作镇定,手却不停腰间玉佩——也是一枚缺角玦。
陈牧、成丹昂然入殿,身后各随十名死士,重甲裹身,刀出半鞘。
酒过三巡,刘玄忽举杯,声音微颤:“二公东拒陇西,国家柱石,朕当赐以黄钺,得专征伐。”
内侍捧上两只铜盘,盘中并非斧钺,而是——两枚玉玦!
成丹瞳孔骤缩,与陈牧对视:又是玉玦!
殿外,忽起北风,吹灭半数火盆,光线陡暗。
赵雷隐于柱后,高举酒樽,只要皇帝摔杯——
刘玄手指微抖,杯沿已倾——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传急报:“陇西前锋夜渡戏水,距新丰三十里!”
赵雷一怔,杯子停在半空。
陈牧趁机起身,朗声:“陛下,军情紧急,臣等请即刻回营!”
刘玄慌乱,望向赵雷。
后者目露凶光,再无迟疑,猛地将酒杯掼地——
“当啷!”
西厢弓弩齐发,箭如暴雨;东门刀盾合围,战鼓震天。
陈牧十名死士抢身挡箭,瞬间被射成刺猬。
成丹怒吼,掀翻铜案,拔刀直扑赵雷。
殿内金樽玉盘,顷刻变杀人利器;美酒椒汤,混作血流成河。
陈牧肩中三箭,仍抡刀劈开一条血路,护着成丹退至殿门。
却听宫外喊杀四起——铁骑已截断大营,绿林兵群龙无首,被分割屠戮。
雪深没膝,血热化雪,红白交融,像大地裂开的伤口。
陈牧、成丹率残部三百,拼死撞破东门,欲夺路回潼关。
赵雷跨马追击,弓弦连响,成丹背中一箭,透胸而出。
他踉跄落马,仍回身掷刀,刀如电,贯入追骑咽喉。
陈牧返身来救,却被乱箭阻住,只能眼睁睁看成丹被长矛搠起,钉在雪原。
“走啊——!”成丹最后一声怒吼,被雪风撕碎。
陈牧目眦欲裂,带十余骑突围,一路奔至戏水岸边。
前方,黑压压铁骑迎头——竟是陇西先锋!
陈牧仰天长笑,笑声被风雪卷走。
他拔剑,剑锋映月,像一泓寒泉。
“申屠兄,我来矣!”
剑光划过咽喉,血喷如雾,染红戏水冰面。
赵雷赶到时,只收得一具仍屹立不倒的尸体。
新丰一战,绿林三万精兵,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