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沉默之后,客人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往何处?”
邓晨抬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缓缓答道:“去巴蜀吧。”他语气平淡如水,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公孙述占据蜀地多年,势力颇大。如今时机已然成熟,也是时候前去拜访一下这位雄踞一方的豪杰了。”
“你难道不怕引起陛下的猜忌吗?”客人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
“怕。”邓晨轻笑一声,脸上流露出一抹无奈,“但我更明白,若想保得全身而退,便必须有所舍弃。此次前往巴蜀,我会携带家眷一同前行,并将长子留于洛阳作为人质。如此一来,想必陛下便能安心许多。”
言罢,他起身走到窗前,静静地凝视着窗外那片绚烂多彩的秋景,心中暗自思忖道:“天下大势已定,我们这些如同棋手般操纵风云变幻之人,亦需寻觅一处安稳之地藏匿自身的棋子啊……”
洛阳,建章殿。
刘秀端坐在龙椅之上,双眼凝视着眼前巨大的舆图。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着地图上的小旗帜,最后停留在了陇右地区。
沉思片刻后,他果断地将代表敌军的小旗拔掉,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上了一面鲜艳的汉军红旗。
“冯异现在到哪里了?”刘秀抬起头,询问站在一旁的耿弇。
“启禀陛下,冯大将军已经越过了函谷关,目前正率领大军向着陇右进发。”耿弇恭敬地回答道。
“嗯,很好。”刘秀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传朕旨意,告诉冯异,如果隗嚣愿意投降,可以饶他一命;但若是执迷不悟,拒不归降,那就立刻剿灭隗氏全族!”
“陛下如此对待冯将军……”耿弇欲言又止。
刘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朕信任冯异,正因如此,才会派他前去陇右平叛。待到陇右局势稳定之后,他便无需再返回京城了。”
“不去洛阳,那要去哪里呢?”耿弇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刘秀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变得愈发深沉而悠远。他遥望着远方,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遥远的地方,轻声说道:“让他回到颍川吧,那里是他的故乡。朕赐予他一万亩肥沃的土地,供他颐养天年。如此一来,他能安享太平,朕亦能高枕无忧。”
话音刚落,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从窗户飞进了大殿之中。
刘秀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在空中飞舞的叶子,喃喃自语道:“赤眉军向东逃窜,最终还是逃不过被消灭的命运,必将回归于我大汉朝的统治之下。而冯异西征陇右,只希望他此去一去不复返啊……”
沉默片刻后,刘秀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世间之大,容不下两个太阳。这天下,终究只能有一个主宰者。”
宜阳城南,洛水畔。
樊崇捧着传国玉玺,跪在青石板上。
这块和氏璧雕琢的至宝在他手中沉得像一座山,玺钮上的螭虎在张牙舞爪,仿佛在嘲笑他这十年的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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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外,刘秀的御辇静静停着,车帘低垂,看不清天子的面容。
“罪臣樊崇,”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破的牛皮,“特奉传国玉玺,归降陛下。”
四周静得只剩下洛水滔滔。六路汉军,十三万将士,目光如刀,钉在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赤眉首领身上。
车帘终于掀开。
刘秀没有穿金甲,只着一袭寻常的玄色深衣,腰系素带,足踏青履。
他缓步走下御辇,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樊崇的心上。
“樊将军,”刘秀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投降的逆贼,“这方玉玺,是更始帝刘玄输给你们的,还是你们从长安宫里抢来的?”
樊崇浑身一震,额头触地:“是……是抢来的。”
“抢来的东西,”刘秀从他手中接过玉玺,细细端详,“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将玉玺高高举起,对着阳光。玉质通透,内里似有云霞流动,那是真正的天下至宝。
然而,在阳光的映照下,刘秀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仔细观察着玉玺的细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诸位将士!”他忽然转身,面向十三万大军,朗声道,“这方玉玺,自秦始皇刻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起,历经秦、汉、新莽、更始,如今到了朕的手中。它见证过多少兴衰,多少生死,多少悲欢离合!”
刘秀将玉玺缓缓放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另一块玉玺。这块玉玺与樊崇献上的玉玺几乎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它的一角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