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撞向一面更大的、没有字的赤旗。
雪落火上,“嗤嗤”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远处,更鼓三响,赤眉兵换岗,铁甲在雪夜中发出冰冷的光。
正月二十,渭桥南岸,出现一老一少。
老者身披缟素,以木锨掘雪;少年捧匣,内盛:
——半枚更始玉玦(刘玄火中裂出);
——半块“清君侧”木牌(李怀临溺前塞给老者)。
三物合葬一冢,无碑,仅插一杆枯木,木上刻:
“绿林已尽,更始已亡,屠龙者亦被龙噬——同归。”
雪落,冢平,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风过枯木,发出呜咽,像为那段自相残杀、屠龙反被龙噬的岁月,
唱起最后挽歌。
而在潼关方向,邓禹的“雪痕军”化尽的雪,
像给即将登场的新棋盘,插上一面小小的、
用旧血写就的“火德”标签。
渭桥荒渡——距长安宣平门十八里,正是刘玄撞柱尸身被拖去“庶人坑”的必经之路。
雪化后,滩涂乌黑,像一口被火烤裂的铁锅。
锅里插着半杆焦旗,“汉”字只剩左上角一点,远远看去,活像一柄钝刀指着天。
旗下,十几个灰衣人垂手而立。
为首者三十岁出头,披麻戴孝,腰悬铜印——“平氏副将刘恭”。
他是申屠建族侄,也是刘盆子同产兄,更始朝最后一个敢公开穿孝的人。
“诸君且饮,此去黄泉,莫回头。
长安已覆,赤眉当道,可只要渭水不断,绿林的旗就不会倒。”
酒洒入土,“咝”一声被吸尽,像地下无数张嘴在无声呐喊。
喊声惊动对岸巡骑,赤眉斥候隔河放箭,箭插坟头,尾羽犹颤。
刘恭拔箭,反插于腰,转身下令:“散!”
众人顷刻没入芦苇,雪水溅起,像一片被惊飞的灰鹤。
同一日,宣平门内,赤眉论功行赏。
樊崇拍案:“关中肥地,当分诸王!”
降将栏里,却空出两块位置——王匡、张卬已死,无肉可分,只剩“名声”。
樊崇冷笑:“既死,便封‘归义’、‘附义’,空爵无邑,省粮!”
其部曲三千余人,全部被黥面为“牧奴”,专给赤眉放马。
消息传出,刘恭在芦苇荡里攥碎酒碗:“绿林老卒,岂能为犬?”
夜,渭桥下游破庙,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