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才不吭声的样子,程俊接着说道:“这足以说明,你舌头破了,跟踹你的人无关,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破的。”说完,程俊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流血了,就按照杖八十处理吧。”“按照大唐律法,杖八十,赎铜八斤,一斤铜为一百六十文钱,八斤铜,也就是一千二百八十文。”程俊看向韦遥光,说道:“这个钱,黄昏以前,我会派人送来。”韦遥光迎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原本不宁的心神,此刻竟然安宁了下来。按照过往经验,面前这个人,将会是此案的最关键之人。韦遥光点头道:“如此甚好。”就在此时,柳才有些不甘心道:“这也太轻了”他混迹长安城这么多年,对于这几条律法早已熟稔于心。之前也见到过,有人殴斗,将人打伤,被打了八十杖。可是,他是头一次见到赎刑。韦遥光对着他道:“本官判决,都是依照大唐律法。”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觉得李德奖打人有什么问题。只要没打死,都是轻的。李德奖也是神色淡然。他之所以敢打,就是依仗着身份。程处默和程处亮两兄弟此时则津津有味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至于程俊,他此刻还举着一只手掌,手掌上,放着一份金灿灿圣旨,俨然律法的化身。此时此刻,布衣大汉和柳才等人看着他们,忽然有种面对大山的感觉,心生畏惧起来。布衣大汉站出来道:“韦明府公正无私,我等佩服。”“事情已经解决,我等告退。”说完,他立即对着众人使了一个眼色,想要逃离这里。然而还不等他们迈开脚步,程俊的声音忽然响起道:“我来了,你们还想走?”布衣大汉顿住脚步,迎上程俊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心中愈发惊惧,喉咙攒动了几下,问道:“不知程御史还有什么要过问的?”程俊走到他跟前,看了看跟他身后的三十多名中年男子,问道:“据我所知,你们是赌坊的人?”听到这话,布衣大汉神色大变,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之前朝廷查突厥奸细的时候,都已经把赌坊查抄了个干净,现在长安城没有赌坊!”程俊指了指柳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没有欠你们的钱?”布衣大汉解释道:“柳才拿我们的钱做生意赔了个精光,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们找他要钱,理所应当啊。”程俊呵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韦遥光,问道:“韦明府,你信吗?”“不信。”韦遥光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刚正要过问。”说着,他看向柳才,问道:“这些人说你做生意赔光了他们的钱,本官问你,你做的什么买卖?”柳才张了张口,“我”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韦遥光皱眉道:“你连自己做什么买卖都不知道,不是扯谎吗?”“你们若是再不据实回答,我这可就要上刑了。”说完,他对着衙役班头挥了挥手。衙役班头立即带着十来名衙役,手持长棍走了过来。众人瞬间慌张起来,柳才更是直接叫道:“我是在他们那里赌钱,输了钱”韦遥光板起脸庞,“既如此,尔等皆杖一百。”就在此时,程俊忽然开口道:“韦明府,你先别急。”“我这有一份圣旨。”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俊身上。他还真去找陛下了李德奖竖起耳朵,不由得凑近了一些。韦遥光转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程俊严肃说道:“我乃御史,天子耳目,听说最近长安城,刮起了一阵赌钱的不良风气,这对百姓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将此事上奏给了陛下,故而陛下降旨,令我清肃这股不正之风。”说完,程俊指了指柳才以及布衣大汉等人,问道:“韦明府,你觉得该如何处置?”韦遥光暗暗吃惊,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案子,转瞬间变成了钦案,一边心里庆幸自己的第六感超乎常人,总能在关键时候给予他帮助,嘴上一边说道:“既是陛下的旨意,这些人,就该严惩不贷。”他指了指柳才和布衣大汉等人,说道:“将他们的杖一百,改为徒一年如何?”程俊握着圣旨的手掌举高了几分,肃然道:“只是徒一年,怕是压不下这股不正之风。”韦遥光道:“那就徒两年。”程俊摇了摇头,又将手里的圣旨抬高了几分。韦遥光再问道:“徒三年如何?”程俊还是摇头,只是一味的将手握圣旨的手掌抬高。韦遥光提醒道:“程御史,再往上加,就是流刑,得上报大理寺。”程俊直接将手掌举高过了头顶,肃然说道:“我这是圣旨。”韦遥光这下懂了,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惊慌失措中的柳才和布衣大汉等人,说道:“那就全部流放岭南!”说完,他看向程俊。程俊这才缓缓将托着圣旨的手掌放了下来,沉吟道:“韦明府,我觉得不能只是流放,那一百杖,也不能少。”“另外,这些人的底细,也得查一查。”程俊看向站在布衣大汉身后的三十多个中年男子,说道:“你们要是据实交代,身边还有谁在赌,便可以免了这一百杖,不受皮肉之苦。”听到这话,原本已经绝望的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叫道:“我知道几个人最近还在赌钱,就住在我家隔壁!”“我也愿意交代!”看着他们一副自愿告发的模样,程俊转头对着韦遥光道:“韦明府,他们的事,就交给你来办。”“好!”韦遥光点了点头,指向柳才问道:“这个柳才怎么办?”程俊不假思索道:“流放岭南!”柳才闻言,脸色苍白无血,本就吓得无力的双腿,此时再承受不住沉重的上半身,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