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脸色微变。
在投简歷之前,她当然有事先了解过终末公司的作风,这家公司对秘密的执著近乎偏执,在对待禁区生物的態度上更是四大公司中最激进的。
对於人类,他们或许还会有所收敛,但对於江眠先生这种身份不明的存在,他们绝不会心慈手软,为了挖掘秘密,只怕什么都做得出来。
虽然並非有心,但在姜柔眼里,江眠先生已经是她的半个救命恩人了,如果有的选,她当然不愿意看到对方落得如此下场,於是立即问道:“你想要什么?”
“看来我们並不是同一类人。”
周凯轻轻摇头,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想要的已经告诉你了,帮我保守秘密就好。当然,如果你想活得更久一点,那最好想个办法把那傢伙带在你身边,这样就算我哪天反悔了,也未必找得到杀你的机会。”
周凯说的是实话,要是能有机会让姜柔永远闭嘴,那他绝不会手软。
事实上,他也想过要不要带走江眠,但就算江眠肯同意,他也绝不可能瞒过公司的注视,因此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姜柔身上。
与其放任江眠乱跑,闯入更多人的视线,还不如让这个秘密始终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內。
反正他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
不多时,两人结束谈话,回到了石碑前。周凯神色平静,姜柔的表情则显得要复杂很多,视线不时落在江眠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江眠並未察觉到这一点,他此刻正微微蹙眉,一脸古怪地打量著眼前的血色石碑,疑惑道:“我说……你们能告诉我这座石碑上的『枉死城是什么意思吗?”
姜柔心头一颤。
她已经看出来了,江眠先生对世界的认知疑似还停留在两百年前,而且很討厌谈论和禁区相关的话题,因此绝不能说这是禁区石碑,只能硬著头皮胡编:
“是、是这样的……这附近之前有个鬼屋主题的游乐项目,名字就叫『枉死城,不过没多久就被拆除了,只剩石碑还留在这里。”
她很庆幸自己曾深入研究过两百年前的歷史,否则连瞎编都无从下手,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鬼屋早已不復存在,毕竟要是真想寻刺激,直接进禁区就好了。
“为什么会被拆除?”江眠好奇道。
“好像是因为不够嚇人,赚不到钱,最后实在经营不下去,所以就被拆除了……”
“原来如此,不够嚇人的鬼屋確实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江眠唏嘘似地摇了摇头,然后將食指放在石碑上,继续问道,“那最前面这个f是什么意思?”
“哦……这代表,代表……”
“代表鬼屋的惊嚇等级。”
姜柔支支吾吾,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在周凯及时接过她的话,神色如常道,“最近全世界都在流行惊嚇文化,很多地方都设立有鬼屋,主题形式各有不同,f代表枉死城的惊嚇等级很低,所以才会被拆除。”
话音落下,他微微凝神,悄然观察著江眠的反应。
“是吗,那等有机会了,我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才行。”
江眠眼前一亮,似乎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对此颇感兴趣。
可是很快,他眉头又微微蹙起,凝视石碑的目光渐渐染上困惑,像在辨认某种久远而熟悉的痕跡。
“不过……”
“不过什么?”姜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眠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將手掌按在石碑上,轻轻摩挲著血色石碑上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恍惚的波澜。
“我怎么感觉……这好像就是我弄丟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