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辞云的神色骤变,欲冲上前,却被身后的女子抓住。就连景闻清,也在不经意间上前了一步。
“不可弑君。”扶着她的女子沉声说道。
淬着火的眸,正狠狠瞪着自己的舅舅。她不能弑君,却也忍不下这口气。
“陛下时日无多,怕是也只能争争嘴上功夫。我等小辈,便也不与你这将死之人计较!”景辞云说完,转身便走。她一走,整队的黑甲卫便也跟随着一同离开。
景帝紧紧抓着御辇上的扶手,气得身体都直发抖。
宣政殿之中,众臣为究竟是谁通敌一事,争论不休。派出去杀景帝的禁军迟迟未归,这让景傅十分不安。
纵然景帝病得快要死了,他也生怕景帝会突然出现在宣政殿。正如当年,弋阳打景帝的那一巴掌,会落在自己的脸上。
景傅在心中暗骂这群老狐狸,这时候了,居然还想趁此拖延!
而此时,中书令不仅开始不吭声了,还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退至了一侧。独留景傅一人,站在上位。
“陛下圣体有恙,迟不见好。储君年幼,不堪大任。坊间也频频传出郡主弑母之言。而今,又外有叛军攻城。依我看,当尽立新君,以稳民心。”这时,终有人说出了这句话。
“秦大人倒是言之有理,陛下快死了,还需早立新君。”懒弱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众人还在吃惊谁这般大胆,敢咒当今天子!
回头一看,是景辞云。
燕淮之见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是又见到那个扶着她的女子,秀眉轻蹙。
“无赦大人,您竟是亲自来了。”抑制不住的喜悦,说话的大臣迫不及待走向了景辞云。他一动,也立即有几位大臣随着一起,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后。
无赦冷冷看他一眼,抬手轻挥。戴着虎狼面具的黑甲卫,有十人自殿门两侧列阵,剩余四十人则是齐齐走至殿内的禁军身旁,未动。
一时之间,殿内好似被这墨色笼罩,竟无一人再开口。殿内的禁军不由地咽了咽口水,手中的刀柄都有些握不动。
那齐统领一瞧,立即拔出手中长刀,指着景辞云道:“郡主,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到底是何人造反,齐统领的眼睛瞎了,你们的眼睛也瞎了?”景辞云冷冷看向众臣。
无赦一直盯着景傅,沉音轻吐:“杀。”话音落,那薄刃出鞘,迅速划开了禁军的喉咙。禁军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倒地。
况伯茂急急后退,其他臣子也乱作一团。景辞云快步上前,将被群臣包围的燕淮之拉至怀中,低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
见到她身上的血,燕淮之心中一紧,忙问道:“发生了何事?景帝去杀你了?”
她这样一问,景辞云那担忧的神色便有了变化。若非早已知晓,怎会有此一问。
“没事。”景辞云缓缓松开了她,看向景傅。
燕淮之并未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而是看向了黑甲卫。心道这天境司在宣政殿不问任何缘由便杀了禁军,朝臣们却是无一人敢言。若司卿在这里,是否连景帝也不惧?
她不免觉得,天境司的权力之大,确实会惹人忌惮。
转眼又看向了那个目光阴沉,脸如冰霜的女子。那便是应箬口中的阎王,曾一刀斩了大昭大将的头颅。是弋阳身边,最为信重之人。
实际上她的长相圆润,就连眼睛像是小鹿,不像是人惧鬼怕的阎王。不过她的双眸有些浑浊,不够清亮。
看其他人时,也好像总带着厌恶。只唯独看景辞云时,透着些莫名的关切。
她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悦的,默默看向心上人。
“郡主可是从承明宫来?陛下是否醒了?今日之举,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中书令这时候开口了,还踉踉跄跄地上前了几步,老泪纵横。
“你!中书令,你……”景傅指着中书令,话还未说完,身后便有一把刀,穿透了他的心脏!
当那鲜红的刀抽出时,人便直直倒下了。只听那齐统领大声道:“三皇子夺权篡位,杀害朝中重臣,现已伏诛!”
景傅颤抖着抬手,指向了景辞云所在的方向。景辞云见着他好似有话要说,遂立即走上前去,蹲下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