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收了兵符,景帝便也放下心来,缓缓躺了回去。
齐公公又安慰了一句:“五公主今日能来,实则还是担忧陛下的。待陛下与五公主多多来往,她自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景帝凝望着床顶,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燕淮之没死……”
等你娶我
“那裴鱼泱便是她。”景帝又道。
齐公公大惊:“陛下,您……您为何知晓?”
景帝咳笑了几声:“辞云与长姐,实在太像。非背叛,非血仇。痴恋一人,定不会移情。不然,朕也不会费那般力气,让宁妙衣离开长姐。”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此前,辞云还苟延残喘,是一具行尸走肉。这才见了裴鱼泱几次,她这便爱上了?还迫不及待的想要娶她,这世上仅有一人,能让她转变如此之快。呵,与燕淮之相似?她这个小疯子,怎会容忍替身……”
说完,景帝又长长吸了一口气,也好让自己能够缓一缓。待吐出那口浊气后便又道:“何况,她若就这样死了,那朕当年在那宴上,便已能轻而易举的得了她!也不至于,受那一巴掌!”
景帝十分了解自己的长姐,也了解那个好不容易熬过那七年的长宁公主。
她们谁也,不会轻言放弃。
加上前朝余孽一直蠢蠢欲动,他便也知,燕淮之怎会轻易为人所害!
“陛下既是猜出此事真相,为何还让她为太子少师?这……这岂非是引狼入室?”齐公公满是不解。既然知晓了身份,应当立即处死才是啊!
“老三有篡位之心,她可能会利用此事,达到自己复国的目的,暗网曾报,东州已失陷。如今是……内忧外患。朕如今身中剧毒,时日无多,怕是……咳!”
许是说得多了,景帝突然剧烈地咳了好几声,脸都咳得通红。齐公公赶紧为他顺气,又端来一杯茶。
景帝缓过来之后,冷冷盯着齐公公:“朕怕是无力挽回,但好在五儿回来了。随燕淮之如何折腾,她们不是要成亲吗?那便,送上大礼!呵,燕淮之想要复国,简直——异想天开!!”
言讫,那鲜血猛地吐了齐公公一身,景帝最后无力躺在床上,尚有一口气在。
“陛下!”齐公公心中一慌。
景帝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床顶,喃声道:“你们,休想……休想……她定会,杀了你……哈……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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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辞云来到东宫时,裴鱼泱正在为景珉讲课。她依旧戴着帷帽,右手执笔,边圈出景珉所作文章的不妥之处,又一边耐心讲解着,为何不妥。
她说得仔细,景珉凑着小脑袋去听,离得近。
景辞云远远瞧着,心中顿时醋意大生。她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景珉的衣领,强行将人给拎了起来。
“读书需目视于书,端正坐好些,你坐得七扭八歪,成何体统!”景辞云紧皱着眉头,拎着他丢去一旁。说话间又侧首看向身侧的女子,代替了景珉的位置,顺势坐在她的身旁。
“小,小姑姑?”景珉诧异着,忙整理了自己的衣裳,又只能坐在二人对面。
“小姑姑今日怎入宫来了?”
景辞云随意翻了翻桌上的文章,朝着裴鱼泱笑道:“今日我特去求了陛下,想让他为我与裴少师赐婚。陛下虽未应,但他也准允我可以常来见你。”
“赐婚?!”景珉大惊,撑着桌子猛地起身。
景辞云抬头看他:“你这般激动做甚?”
景珉看向裴鱼泱,神色慌乱。但是又自知冒失,遂心有不安地坐了回去。景辞云并不想理会景珉,只又看向身侧人,牵起了她的手。
她细细端详着裴鱼泱的手,轻轻抚摸着左手指骨上那一道浅淡的伤痕,轻轻道:“我知晓此间事非只言片语可尽,但是来日方长,盼与卿,细诉衷情。”
“小姑姑!”景珉突然急得大喊一声。
景辞云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向她:“你又做甚?”
“现……现在还在课上,小姑姑若是无他事,不如等课毕再说吧?”景珉说着,那眼睛不停地看着裴鱼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