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辞云缓缓跪在燕淮之的面前,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只是那通红的眸泛出了泪,能预示着她还是一个能动的活人。
为了避免燕淮之真的自尽,景辞云都未给她束发。她走不了,也只能这般坐着,躺着。只那青丝随着它的主人,都显得格外憔悴无光。
燕淮之只觉自己的心发酸发麻,又有什么东西正拽着这颗心,正慢慢下沉,撕裂。她本视为的唯一,正在一点一点的消磨着这颗心。
她撑着床边,慢慢抬手,掐住了景辞云的喉咙。
“我从来都不是心软之人。”清冽的声音满是愤恨,她狠狠掐住景辞云的喉咙,往日的冷静不再,恨意终是爬上了她的眼眸。那憔悴的墨发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垂下,遮住了她的半张面容。
那七年间的羞辱,她不愿再重来一次。
我是你的刀
被她掐着,景辞云双膝跪地,双手垂于身侧,并未有任何的反抗之举。反而面露欣喜,甚至为了让燕淮之更方便,还昂起了首。
“好,长宁,就是如此。杀了我。但你的手有伤无力,你掐不死我。你只能用刀捅死我。就在这里,搅碎这颗心。”景辞云指着自己的正心口,示意道。
“可是长宁,你的刀,是我。”
她缓缓握住了燕淮之的腕:“长宁,你想要天镜司,我可将天镜司送给你,长宁,我会是一把好刀的。母亲不要,你便将我捡起来。长宁,我,我帮你……成为天下之主!”
她满眼喜悦,是迫不及待的,渴望被心爱之人利用。
燕淮之静望着她,慢慢松了手。她发觉景辞云是真有要疯的迹象,至少在宁妙衣最后一次为她行针服药之后,她便全然变了。
若换作最初的沈浊,她也不会如此癫狂。最多,也只是又与十安大吵一架。
她竟是松了手,景辞云迫切地抓起燕淮之的手,试图又放在自己的颈上。
只是她的双手抬起时,衣袖掉落,露出了覆在双腕之上的白布。那白布上渗出了血,是新伤。
“你的手……”燕淮之的心一惊,将手抽回。
“手?”景辞云低头去瞧,只笑着:“无碍,这是十安对我不够听话的惩罚。长宁,你也可惩罚我。你,你掐着我,你掐着我。”她欲将燕淮之的手再次放在自己的颈上,可燕淮之却再次推开了她。
也不知是燕淮之太过生气而用了十足的力气,还是因为景辞云的身子,突然变得脆弱。她往后一仰,摔在了地上。
燕淮之伸出的手未能将人及时拉住,景辞云又爬起,慢慢伏在燕淮之的膝上,哑声道:“我知道困不住你,但是长宁,其实她也不希望你离开的。给你用毒也是她提出来的。你……当不会让她失望吧?”低冷的语气又是缓和许多,懒弱的声音好似与十安无异。
“毒?”
“是。我们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既不会让你因失了腿而痛苦,也能全了我的意愿。长宁,昨日权当是我发了疯。今后我再不会了。长宁,你万不要厌恶我。否则,我怕是会当真成了那与阿月无异的疯子!只要你能乖乖听话……不——”
她一顿,又激动道:“我会乖乖听你的!长宁,你才是我的主人。”
她又将燕淮之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长宁,你就可怜可怜我……永远只留在我的身边好吗?你就,允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将解药给你,但是你答应我……莫走,好不好?”
景辞云的眼底不可控制地泛着红,在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将那双清眸染得更是澄澈。
燕淮之迟迟不言,景辞云便十分心慌。
她紧紧抓着燕淮之的手,还在恳求着:“长宁,我知错了。是我乱了心智才会如此对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再也不会了。长宁,再也不会……”她强忍着哭泣,喉咙之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眼泪最终还是不受控的滚落。
看着这般脆弱的景辞云,燕淮之缓缓伸手,放在景辞云的脑袋上。似是得到了安抚,景辞云轻声抽泣着,缓缓握紧了燕淮之的手。
“景辞云,你先将解药给我。”
无论她想要恳切求饶,还是诉说衷情,逐渐冷静下来的燕淮之此刻,只想得到解药,得到自由。
既然她自己主动开口,那自己便要抓住这样的时机,免得这人转头变了脸。
然景辞云伏在她的膝上,突然没了动静。
景辞云感受到掌心那只冰凉的手,正从掌心抽出。她顿时僵硬,从未想过燕淮之的手会从自己的掌中脱离去。
但是她始终趴在燕淮之的身上,僵硬的手试图去寻找着,只能慢慢地抓住燕淮之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