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学写字?他看不见,写字有什么用?
卡里斯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他学写字,是为了给她写信。他给她写信,是想告诉她:他也在想她。
卡里斯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起德弗特洛斯说的话:“他是不需要你,还是他以为自己不需要你?”她想起自己回圣域之前的那个念头:“我会用时间证明,他需要我。”
现在她不想证明什么了。她不需要他需要她。她只是……想见他。想跟他说话,想听他说话,想坐在他旁边,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只是在冥想。她就是想在他旁边。
卡里斯把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不是心疼,是更自私的东西,是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是她想牵他的手,想靠在他肩上,想听他叫她“卡里斯”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的那一点点温度。
卡里斯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红的。
她想,完了。她栽了。
阿释密达回来的那天,圣域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卡里斯正在女神殿里写信。她写了很多,写到一半,忽然心口一烫。她放下笔,摸了摸额头上的印记。
烫的。
她站起来,跑出女神殿。
雪很大,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把整个圣域裹成白色。卡里斯跑过石路,跑过训练场,跑过十二宫的台阶。她的鞋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跑得太急,差点摔了一跤。
她跑到圣域的大门口,停下来,喘着气。
雪幕里,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白色的修行服,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闭着眼,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白礼长老走在他后面,看见卡里斯,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卡里斯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
她想说“你回来了”,想说“你瘦了”,想说“你冷不冷”,想说“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雪落在雪上。
“卡里斯。”他说。
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点哑,一点点倦,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卡里斯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跑过去,跑到他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凉的,比雪还凉。
“你手好冷。”她说,声音有点抖。
“嗯。”
“你瘦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