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弗特洛斯来找她的时候,她在窗台上坐着,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山。
“卡里斯。”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嗯。”
“你……怎么了?”
“没事。”
德弗特洛斯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她之前跟他提过的在嘉米尔的朋友,犹豫了一下问。
“你是不是去了嘉米尔?”
卡里斯的手指动了一下。
“……嗯。”
“见到他了?”
“嗯。”
“那为什么还不高兴?”
卡里斯没有回答。
德弗特洛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擅长说话,更不擅长安慰人。但他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很久,卡里斯开口了。
“德弗。”
“嗯。”
“你说,如果一个人不需要你,你还应该留在他身边吗?”
德弗特洛斯想了想。
“那要看……他是不需要你,还是他以为自己不需要你。”
卡里斯愣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
“前者,你留在他身边也没用。后者……”他顿了顿,“你需要让他知道,他需要你。”
卡里斯低下头。
德弗特洛斯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怕吵到她。
卡里斯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太阳慢慢往下落,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她想起苦修林。想起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孩,她递给他半块饼。他说“不用了”,她硬塞给他,他咬了一口。她问他“好吃吗”,他说“……嗯”。
她想起嘉米尔。想起她掏了蜂窝,把蜂蜜吃完了,他笑着说“你吃了就好”。她想起那个悬崖,她坐在他旁边,问他“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他说“不会”,但她知道他会。
她想起他握着那块糖,攥了很久。想起他把蛋壳收好,放在桌角,没有扔掉。想起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让她靠。
他不需要她吗?
他不需要的话,为什么让她留下来?为什么让她靠?为什么在她来之前他什么都不吃,她来了之后他喝了十二口粥?
卡里斯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
她想起他说的话。空虚。还有无。那是他的修行,他的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但那是他一个人的时候。她来了之后,他笑了。虽然很轻,但他笑了。
也许德弗特洛斯说得对。他不是不需要她,他是以为自己不需要她。他花了那么多年把自己变成空的,无的,他已经忘了需要是什么感觉。但那些蛋壳,那颗糖,那十二口粥……
那些都是证据。
卡里斯从窗台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