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就如同无法循迹的风,仅仅从我的身体上抚过一般。”
卡里斯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风?痛苦?抚过?
然后他继续说:
“这世间就如同那痛苦之风吹袭的巨大苦行林。在这里面我感受不到任何痛苦还有快乐。仅仅,只是空虚还有无。”
卡里斯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痛苦如同风。仅仅从身体上抚过。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和快乐。只有空虚,还有无。
她在听。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但她希望自己没听见。
她希望自己来晚了一步,或者来早了一步,或者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她靠在墙上,背贴着冰冷的石头,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想起那些话。她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痛苦不是全部,美好也存在,人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她以为他在听,以为他听进去了,以为那些话能让他好受一点。
但现在他坐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神佛说:我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和快乐。只有空虚,还有无。
她说的那些,他听见了吗?听进去了吗?还是只是听过了,就忘了?
她想起自己从圣域跑出来,走了那么远的路,掏蜂窝、爬雪山,就为了来看他。她以为她来了,他就不那么孤单了。她以为她陪着他,他就不那么冷了。
但现在她想,也许他根本不需要她。也许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是修行者。他追求的是“空”,是“无”,是与万物合一。他的心里装得下整个世界的痛苦,所以不需要再装一个人的感情。他可以慈悲,可以温柔,可以对你笑,可以听你说话。
但那不是因为他需要你。
只是因为,你也是众生之一。
她,也是众生之一。
卡里斯蹲在墙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但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她站起来,没有再看那扇门,转身走了。
那之后的几天,她没有去找阿释密达。
白礼长老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裹着毯子,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她在想一个问题:她做的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
她跑这么远来看他,陪他吃饭,陪他散步,跟他说那些话。他需要吗?他在乎吗?还是说,她只是在打扰他?
她想起他说的话。空虚。还有无。
那是他的修行,他的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她有什么资格,用她的“有”,去填他的“空”?
也许她应该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来打扰他。让他一个人待着,让他继续做他的修行者。也许那样对他更好。
第七天,卡里斯收拾好东西,去找白礼长老。
“长老,我要回去了。”
白礼看了她一眼。
“阿释密达知道吗?”
“还没跟他说。您帮我说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