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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差异（第2页）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卡里斯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高大的神庙，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神像，每一尊都不一样。街头有卖奶茶的，小小一杯，又甜又烫，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还有人吹着笛子，面前的竹篮里探出一条眼镜蛇的头，跟着笛声晃来晃去。

阿释密达看不见，但他听得很认真。卡里斯就给他讲，讲那些神像的表情，讲奶茶的颜色，讲蛇是怎么晃的。他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笑一下。

卡里斯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不是从那个村子走出来的人，如果她没有见过那些女人的眼睛，她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眼前这个样子——热闹的，多彩的，每个人都笑着的。

但她见过。

她见过那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有一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镇上住下来。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有卖水果的、卖布料的、卖炸面团的。空气里全是香料的味道，呛得人想打喷嚏，但又忍不住想多闻几下。

卡里斯坐在客栈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一个女人从她面前走过去，穿着红色的纱丽，额头上点着红印，手腕上戴着一串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她后面跟着一个男人，大概是她的丈夫，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嘴里嚼着槟榔，红色的汁水从嘴角流出来。

卡里斯看着那个女人，又想起那个村子里的女人。

不是同一种人。不是同一个世界。

“阿释密达。”她说。

“嗯。”

“你说，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有的人可以穿金戴银，有的人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我感受过很多人的痛苦，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有的人因为没饭吃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没尊严而痛苦。但……”

他停了一下。

“但痛苦就是痛苦。不分高低。”

卡里斯点了点头。

她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应该用它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当时觉得烦，觉得凭什么。现在想起来，那个声音也许是对的。

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女神，不是什么使命。

是因为她看见了。看见了，就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

一天下午，卡里斯说想去林子那边走走。阿释密达说要陪她去，她说不用，就在附近，不走远。

阿释密达没有勉强。他只是说：“小心点。”

卡里斯点点头，一个人往林子那边走。

林子不大，树也不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她走了一会儿，蹲下来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花瓣是紫色的，很小，但很精神。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

不是风吹的。是从后背爬上来的一种凉，像有人在她身后开了个冰窖。

她猛地站起来，回头——

几个人影从树后面走出来。穿着黑斗篷，和之前追她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卡里斯心里一紧，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但那些人更快。她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空气里有一种阴冷的气息，像蛇的舌头，舔着她的后颈。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腿开始发软，肺开始疼。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