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轻轻放在草席上。女孩的身体一接触到粗糙的草席,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也习惯了蜷起身子保护自己。
老者翻出药草,蹲下来帮她包扎。伤口太多了,旧的新的,深的浅的,有些已经结痂又被撕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老者一边包扎一边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阿释密达就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他“看”着她。
他能感受到很多人的痛苦,但她的不一样。她的痛苦不是那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她的痛苦是……烧过的灰烬。有余温,但已经不烫了。或者说,她把烫的那部分藏起来了,藏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阿释密达,”老者忽然问,“这是神明指引你救下她的吗?”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不,我只是听到了她的求救声。”
“求救声?”
“嗯。”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不是声音。是……念头。很强的一个念头。她说——”
他停住了。
“说什么?”
“不能死。”
老者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女孩的伤包扎完后,老者收拾好东西,拍了拍阿释密达的肩膀,抬脚离开了。
阿释密达没有走。他在草席旁边坐下,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女孩的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陌生的树枝和天空,眼神迷茫。
“嗯?这是哪里?”
阿释密达立刻“看”向她,语气温和:“你醒了。这里是苦行之地,你伤得很重,是我救了你。”
女孩愣了一秒,转头看向他。她看见一个闭着眼的男孩,瘦削的脸,明明自己也很瘦,却稳稳地坐在那里,像一棵扎了很深根的小树。
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我叫卡里斯洛依,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阿释密达。”他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善意,嘴角微微弯了弯,“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卡里斯闻言,非但没有一丝抱怨,语气还意外的轻松:“我是孤儿,大概是这个原因那些男孩子总会欺负我,所以……我跟他们打了一架,然后来到了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点自豪,好像在说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阿释密达微微一愣,笑意加深了一点。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卡里斯摆摆手:“哎呀,这算什么啦,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还手的话,他们会觉得我好欺负,一直欺负我的。”
“嗯,你说得对。”他轻轻点头。
卡里斯环顾四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地面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树。远处的几个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石头雕的。这样一个地方,一个这么小的男孩居然可以待得住。
她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呐,阿释密达,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你……”他有些惊讶,“这里条件艰苦,你可能会不习惯。”
卡里斯鼓了鼓脸,不满地反驳:“那又如何?你能在这里生活,我当然也可以,不要小看我啊。”
阿释密达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