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又能怎样?”林知意抬起头,看着她,“你那时候才十八岁,你能做什么?跟我一起逃?然后呢?你妈妈怎么办?你大学怎么办?”
姜念说不出话。
林知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她们都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呢?”姜念问。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还是温家的女儿,”她说,“我还是有婚约在身。我爸还是那个我爸。很多事情没有变。”
“那什么变了?”
“你变了。”林知意看着她,“你不再是那个站在走廊上听我弹琴的小女孩了。”
姜念听到这句话,鼻子忽然酸了。她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知意。”
“嗯。”
“你的手链还戴着。”
“你的也戴着。”
姜念抬起头,看着林知意手腕上那条发白的旧手链。她伸手,把自己的手腕也伸过去,两条手链并排放在桌面上。黑色的绳线,银色的珠子,一个刻着“念”,一个刻着“知”。
两条手链,五年了。绳线已经磨得起毛边,银珠上的刻字也有些模糊了。但它们还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知意说。
“我也不知道。”姜念说。
她们隔着咖啡桌对视。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远了。
“姜念。”林知意叫她。
“嗯。”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走?”
姜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红还没有退,但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脆弱,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像在等一个答案的光。
“我的车票是下午两点的。”姜念说。
“改签。”
姜念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她看了一眼那趟下午两点的车,然后退出去,看了一眼明天的车次。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明天走。”她说。
林知意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
“今天去哪?”姜念问。
林知意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
姜念拖着行李箱跟着林知意走出咖啡馆。林知意的车停在路边,她打开后备箱,帮姜念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姜念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动了。姜念不知道林知意要带她去哪里,但她没有问。车窗外的街景从商业区变成住宅区,又从住宅区变成一条她不认识的路。
“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林知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