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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第1页）

晚宴七点开始。

姜念六点一刻就到了会议中心。她没有直接进展厅，而是在大堂的洗手间里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样子。黑色长裙，头发披着，耳钉是银色的小圆点，不显眼但也不会太素。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往展厅走。

展厅已经布置好了。她的展位在靠左边的位置，不算中心，但也不偏。展台上，“遥”系列的三件作品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项链、胸针、手镯。灯光打在银色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冷光。

她弯下腰，把项链的位置往左挪了一厘米，又把手镯的角度转了转。旁边展位的大叔看她摆弄了半天，笑着说：“已经很好了。”

“嗯。”姜念直起身，退后一步看了看，终于满意了。

六点半，嘉宾开始入场。

姜念站在展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作品册，假装在看。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入口，每进来一个人，她的注意力就会被牵动一下。

她在找一个人。

她告诉自己不要找，来了就来了，没来就没来。但眼睛不听话。

六点五十分，入口处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姜念认出来是林氏集团的一位高管。她以前在林家见过一面，但不熟。

那个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笔挺，面容端正。不是林知意。

姜念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作品册。

七点整，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灯光调暗了一些，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姜念站在展位后面，听了几句，心思不在上面。

七点二十分，展厅里的人流量达到高峰。三三两两的嘉宾在各个展位前停留，有人看作品，有人交换名片，有人纯粹是来社交的。姜念的“遥”系列吸引了几个人，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人拿起手镯端详了半天。

“这个坐标是什么意思？”她问。

“一个是我住的城市，一个是伦敦。”姜念说。

“你去过伦敦？”

“没有。”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放下手镯走了。姜念把名片盒摆正，抬起头，然后她看到了林知意。

林知意站在展厅的另一头，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但表情是那种姜念熟悉的、淡淡的疏离。

五年没见，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整个人还是那样，安静、克制、不笑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霜。

姜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展台上的胸针，手指碰到冰凉的银质表面，指尖微微发凉。

她听到脚步声在靠近。

不是刻意的，是展厅里的人流在移动，林知意和那个中年男人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姜念没有抬头，她侧过身，假装在调整项链的吊坠。

脚步声经过她的展位。

没有停。

姜念等到脚步声远了，才慢慢转过身。林知意的背影在人群里很显眼，深蓝色的礼服，腰侧有一只男人的手——不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是另一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西装得体，正侧头跟林知意说什么。

姜念不认识那个人。

但那只手的位置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下。

旁边展位的大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是林总的未婚夫，周家的公子。去年订的婚。”

姜念“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继续站在展位后面，对每一个停下来看作品的人微笑，介绍设计理念，递名片。声音平稳，表情自然，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的手指一直在捏那本作品册的边角，捏出了一个小小的折痕。

八点左右，展厅里的人少了一些。大部分嘉宾转移到宴会厅用餐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看展。姜念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站了快两个小时，小腿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