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想快点长大,快点赚钱,快点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们母女之间,从来不说这种话。
八月底,姜念收拾行李,准备去南方。
王秀兰帮她叠衣服,叠着叠着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姜念手里。
“这个你拿着。”
姜念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有整有零,数了数,三千块。
“妈,我有奖学金。”
“奖学金是奖学金,这是妈给你的。到了那边别太省,该吃吃该喝喝,别让人家看不起。”
姜念把钱收好,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母亲的心意,拒绝比收下更伤人。
走的那天,王秀兰送她到火车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在播报列车信息,声音嘈杂得听不清。
“到了打个电话。”王秀兰说。
“嗯。”
“好好学习,别谈恋爱。”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封建了?”
王秀兰也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她伸出手,帮姜念整了整衣领,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以前每一次送她上学那样。
“去吧,车要开了。”
姜念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向检票口。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可能会哭。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给王秀兰发了一条消息:“妈,我走了,到了给你打电话。”
然后她打开手机里的加密相册,看着那张生日卡片的照片。
卡片上写着:“十八岁,记得开心^^。”
她今年十九岁了,林知意二十岁。
一年零九个月没有联系。
上一次对话,是那句“嗯”。
姜念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北方的平原渐渐变成了南方的丘陵,田里的水稻比她小时候在课本上看到的更绿。
她想,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这一次,她要做一个不一样的人。
不再缩在壳里,不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不再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拥有。
她想试一试。
南方城市比她想象中更热。
九月的天气,温度还停留在三十度以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湿漉漉的闷热,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口鼻。姜念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瞬间被热浪裹住,额头上立刻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学校在城市的东边,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她提前在网上查好了路线,拖着箱子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
地铁来了,她挤上去,被夹在人群中间,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
到站,出站,拖着箱子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了学校的校门。
没有想象中气派,甚至有些破旧,但门口的香樟树长得很好,枝叶交织在一起,在头顶撑开一把巨大的绿伞。姜念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拖着箱子走了进去。
报到、领宿舍钥匙、买生活用品、铺床、见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