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疼在一杯咖啡的催化下愈演愈烈,他抬手按住太阳穴,试图缓解些许疼痛。
“我想的哪样?那你把话说清楚。”方瑜声音哑的厉害,还是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和他交谈。
沈衍偏过头,只说:“给我时间,我可以解释。”
“为什么不是现在?”
“对不起……但希望你理解,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时的痛苦或许会随着时间淡去,朝夕相处,即使是原则性问题,也难免保证不会动摇翻篇。
方瑜说完拿餐刀切开牛排,他没控制力道,刀尖与瓷盘摩擦出短促的刺响。
他像是觉得荒唐,自嘲地笑了,随手将刀叉扔在桌上:“算了。”
半分钟后,两张结婚证并排躺在桌上,方瑜穿好外套,拿起自己的那本看了一眼,然后塞进了外套口袋。
“你去哪?”沈衍握住他的手腕,试图这样拉进两人物理上的距离。
“放手。”方瑜认命般地闭眼,眼尾却无声落下一行水痕,“沈衍,我不想和你吵,我很累了。”
“别走……求你了。”
沈衍有那么一瞬间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懊恼,懊悔,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
他怕失去方瑜,却也怕他得知真相后会伤的更厉害,几度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他明白,其实只要一句话,就能解开两人之间的所有误会,以及现下的所有所有,全都会迎刃而解。
可他没办法,即使多年过去,只要一闭眼,他所有的噩梦来源依旧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皑皑白雪,以及更远处微弱的呼救声。
他不知道那件事对方瑜来说是福是祸,也不确定他日后想起来会不会怪自己,他只知道,以现在方瑜的状态,不适合承受更多了。
现在想来,那段只需守着彼此,堪比天上人间的日子像是偷来的。
沈衍只好断断续续地找补,明知不可能,却也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还记得上次的那个话剧,你期待了好久,本来都买好票了,可最后因为我临时开会没去成,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我不忙了,我有好多时间可以陪你,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事。”
他试图伸出手挽留:“或者你现在不想看了,我陪你出去散心好不好,我们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能不能……”
方瑜顿了顿,将陷入指甲里的血肉越抠越深:“不能了,沈衍。”
“因为我不爱你了。”
他强忍着情绪,往前迈了一步。
任何突然之间发生的改变都会让人难受,更何况是多年的感情,难过心痛都是正常的。
不要有任何犹豫,千万千万。
方瑜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方瑜。”沈衍轻声叫住了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他说完。
“这几天我会搬出去住,无论你是否心口如一,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就算我求你了,好么?”沈衍尽可能地放低姿态和他商量。
“我会尽快找房子。”他留下这一句,决绝关上了门。
他关门的一瞬,沈衍手背上如雨点般的泪滴砸下。
门外,方瑜同样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