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见有人要上楼,便把身下的小马扎往边上挪了挪:“吃啦,吃过啦。”
“不碍事,你坐你的。”中介大哥呲牙一笑,顺手点了根烟。
烟掐在手里刚抽了两口,他忽然想起刚才方瑜皱眉的表情,烟刚放在嘴边,他又收了回去。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您不抽烟。”
他刚想掐掉,但方瑜好像并不在乎,已经抬腿准备上楼了。
“没事,你抽你的。”
他愣了一下,为了不让客户吸二手烟,只能连忙跟在后面。
“几楼?”方瑜忽然问。
“九,是顶楼。”
老小区的楼道里有股霉味,连楼层都是手写上去的,方瑜本觉得自己一口气爬个七八层应该不成问题,而现实是,刚爬到一半,他气就已经喘不匀了。
他单手撑着墙壁,额头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努力眨了下眼,这感觉太熟悉了,显然是低血糖发作的前兆。
中介大哥跟在后面,显然也觉察到他不对劲,急忙从随身包里掏出瓶矿泉水给他。
“歇会儿歇会儿,我们一天天走习惯了,你这冷不丁的可能不太适应。”
“这小区吧老年人多,前几年的时候还说要加装电梯,后来听说好像是有几户不同意,慢慢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瑜灌了两口凉水,问:“有糖吗……?”
“啊?有,有!”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把糖。
方瑜把薄荷糖压在舌下,感觉心率慢慢降下来一点,看着蹲在一旁额头出汗的中介趁着休息的功夫还在回复信息,他不想人家耽误时间,便说没事了。
“做这行也挺累的,都快算体力劳动了。”方瑜边走边说道。
“害,不敢休息,一年就指着这时候开单,都是为了生活。”
方瑜沉思片刻后问道:“我记得那天接待我的好像不是你吧?”
中介听后干笑了一声,有些尴尬。
方瑜:“没关系,我就随口问问,他们也不一定会把我这种小单子当回事。”
“这话说的不对,单大单小都是上帝嘛。”中介认真纠正道。
“再说正常这一单到我们手里也就提成个两三百块钱,都是打工,勉强糊口罢了。”
方瑜顿了一下,他没往这层想过。
但见他沉浸在自己的话里,也就默许了这份有些唐突的热情,没有打断。
“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没办法,毕竟没什么门槛,竞争压力吧说小也大。好的时候连轴转,假期都舍不得休,生怕到手的单子被撬走,同事之间吃饭都跟打仗似的,等到淡季了,也就只能干瞪眼儿着急。”
方瑜跟他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中介刚好拿钥匙开门。
这种老式防盗门不太好开,钥匙插进去左三圈右三圈,最后还需要临门一脚。
方瑜眼皮抽搐了下,还是跟在后面进了门。
房间不大,估计也就二三十平,客厅的旧沙发算得上是唯一的家具。
反正他一个人也不用添置什么,简单买点必需品就够了。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半小时后,他回程的路上,副驾驶多了一纸合同,和一把略微生锈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