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娟忽然感到肩上一沉,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师娘。”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再次响起,方瑜不可置信地抬头,只见沈衍在三步外站定,手里握着一个纸杯,杯口微微冒着热气。
“我去护士站要的热水,您先喝点暖和暖和身子。”
方瑜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
“啊?小瑜,不是你让小沈先过来的吗?”池娟愣了下,疑惑地问。
“是,我正好在附近,他给我打电话我就先过来了。”沈衍冲他使了个眼色,把纸杯塞进了池娟手里。
方瑜不好再说什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你他妈监视我?”
“不是。”沈衍轻咳一声,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朋友出急诊,恰好碰到了而已。”
方瑜面不改色:“工作日,你来医院附近干什么?”
“我——”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开了一瞬,护士脚步匆匆地出来,胶皮鞋底摩擦着地面,声音刺耳。池娟看着她,刚想起身,人却已经走远了。
沈衍俯身把自己的衣服搭在他肩膀上,急诊大厅传来隐约的咳嗦声,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刮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池娟有些坐不住,频繁地抬头看表,焦急问道:“怎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不是说小手术吗?”
方瑜嘴唇没什么血色,他折腾了一天,现在明显有点力不从心。
他摆手,示意让沈衍过去陪着师娘,自己摸着墙壁踉跄地往楼梯间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人从手术室推出来以后就直接住进了ICU观察。
整整三个小时,沈衍一直在外面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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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从他兜里摸了根烟,哆嗦半天才点着,结果没等抽上一口,视线内就多了一双皮鞋。
“上去看看吧。”沈衍温声叫他。
他没出声,手里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方瑜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怎么样了?”
沈衍点头,自作主张地走到他身旁的台阶坐下:“病房那边我安排好了,手术很成功,虽然人还在昏迷,但至少已经过了危险期了。”
方瑜默许了他用这些人脉,只是抬头看见他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脸色不太好,也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沈衍想去碰他的手悬在半空,意识到自己的越界后又局促收回。
他不知道方瑜是否需要自己这份多余的关心,只好笑了笑,说:“你去睡会吧,我在这就行。”
“不用了,不太合适。”方瑜起身时把外套留了下来,他犹豫很久,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
“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说完就转身离开。
留下沈衍独自坐在原地,品味两人情感上的疏离,半晌,他才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