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那就好。”他推开门,走出去。门关上了。沈清辞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信。北边藩王。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知道一件事——他们来的时候,城在。墙在。人在。她不怕。她从来不怕。
第二天早上,陈伯衡来了。他站在县衙门口,穿着春杏给他的那件旧棉袍,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沈清辞在屋里看地图,抬起头,看见了他。
“陈先生,进来。”
陈伯衡走进来,站在桌前。他看着沈清辞,看了很久。
“沈城主,”他说,“老朽想留下来。”
沈清辞看着他。“你不是要带皇子回去登基吗?”
陈伯衡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瘦瘦的,老老的,背驼了。他想起几个月前,他站在这里,说要带殿下回去复国。他想起他跪在县衙门口,举着玉佩,喊“殿下”。他想起他离开的时候,心里想着“老朽对不起先帝”。现在他站在这里,衣裳旧了,头发白了,背驼了。几百个旧部,散的散,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四个。
“老朽……”他的声音很轻,“无处可去了。”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瘦瘦的,老老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那就留下来。”沈清辞说,“帮我把这座城建好。”
陈伯衡愣住了。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沈城主,老朽之前——”
“之前的事,过去了。”沈清辞低下头,继续看地图,“你去帮赵铁柱登记流民。你识字,比他强。”
陈伯衡站在那里,看着她。她低着头看地图,没有看他。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沈城主,”他的声音很哑,“谢谢。”
他走出去。沈清辞没有抬头。她看着地图,看着北边那些圈。北边藩王。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知道一件事——城在。墙在。人在。她不怕。她从来不怕。阿予站在门口,看着陈伯衡走远。他转过身,看着沈清辞。
“姐姐,”他说,“他变了。”
“嗯。”
“他以前很凶。”
“嗯。”
“现在不凶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瘦瘦小小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阿予,”她说,“人会变的。”
他想了想。“姐姐会变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姐姐。”
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阳光在瞳孔里跳,亮亮的。他站在门口,看着沈清辞。沈清辞低下头,继续看地图。远处,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但城里有光,有声音,有人在干活,有人在笑。她不怕。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