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攻破据点
第三次进山的时候,阿予走在了最前面。这次不是沈清辞叫他去的,是他自己说的。那天早上,她正在县衙里跟穆青禾商量路线,阿予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姐姐,我去打头阵。”
沈清辞看着他。他穿着一件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柄上的黑布磨得更亮了。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时都亮。
“怕不怕?”她问。
“怕。”他说,“但我要去。”
穆青禾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她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站在沈清辞身后,不说话,不看人,像一只随时会跑掉的猫。现在他站在面前,说要打头阵。
“走吧。”沈清辞站起来。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但里面的人更多了。刘大趴在坡上数了半天,说至少五十个。棚子搭了七八间,炉子砌了三座,地上全是黑色的草,一丛一丛的,比上次密了很多。空气里那股焦苦的味道更重了,重得像实质,黏在嗓子眼里。阿予蹲在谷口,闭着眼睛闻了很久。
“姐姐,”他睁开眼,“那个头领在里面。还有一个——”他没有说下去。
“还有什么?”
“有东西。不是人。是——”他想了想,“是药。很浓。比以前闻过的都浓。”
沈清辞的手握紧了刀。她在道观的实验记录里见过——“幽烬之精,十斤草煮成一碗。服之者立狂,无药可解。”他们在做更毒的东西。更毒的,更快的,更害人的。
“阿予,”她说,“小心。”
他点头。他站起来,刀握在手里,走进谷口。他的步子很轻,像猫,踩在枯叶上没有声音。沈清辞跟在后面,穆青禾跟在后面,三十个人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第一个灰衣裳的人蹲在炉子旁边烧火,没有看见他。阿予走到他身后,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他倒下去,没有叫。第二个在搬草筐,刀背砸在太阳穴上,也倒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走在前面,一个接一个,动作很快,快到看不清。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但手指不抖。
走到第七个的时候,有人发现了他。那个人从棚子里出来,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他张嘴想喊,阿予的刀已经到了。刀背砸在他嘴上,牙齿断了,血喷出来,人倒下去,没有喊出来。但声音太大了,棚子里面的人听见了。一个人掀开帘子走出来,看见了阿予。他的眼睛瞪大了。
“七号——”
阿予的刀已经到了。刀背砸在他额头上,他往后倒,撞在棚子上,棚子晃了一下。里面的人全出来了。七八个,拿着刀,拿着棍子,拿着镰刀。他们看见阿予,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脸色全变了。
“七号回来了——”“七号杀人了——”“快叫头领——”阿予没有等他们叫。他往前走了一步,刀横在身前。
“我是阿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不是七号。”
第一个人冲过来,刀砍向他的头。他侧身,让过刀,刀背砸在那人后脑勺上,那人倒下去。第二个人从侧面冲过来,棍子抡起来,他矮身,棍子从头顶扫过去,刀背砸在那人膝盖上,骨头断了,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他站在棚子前面,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没有人能碰到他。他的刀很快,快到看不清。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他的手指不抖。
第八个人站在那里,不敢动了。他看着阿予,手里的刀在抖。
“你——你是七号——你是怪物——”
阿予看着他。“我是阿予。”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棚子上,棚子又晃了一下。他蹲下去,抱着头。
“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种草的——不是我害你的——”
阿予看着他。这个人,他不认识。不是给他灌药的,不是给他扎针的,不是看着他长大的。只是一个种草的。他放下刀。
“滚。”
那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阿予站在棚子前面,喘着气。他的刀上全是血,手上也溅了血,但他的手指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