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神秘来客（第1页）

第四十六章神秘来客

那几个人是跟着难民一起进城的。他们穿得不像难民——衣裳是绸的，虽然旧了，但洗得很干净，领口和袖口没有补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国字脸，眉毛很浓，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年轻，两个中年，都穿着半旧的青衫，腰间挂着玉佩，低着头，跟在老者后面。

他们进城之后没有去粥棚，直接往县衙走。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老者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递过去，说：“劳烦通报，前朝礼部侍郎陈伯衡，求见沈城主。”士兵愣了一下，拿着名帖跑进去了。

沈清辞正在县衙里跟周师爷商量秋粮的事。她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放下。“前朝的人？”周师爷的脸色变了。“前朝？前朝都亡了十几年了——”

“让他们进来。”

陈伯衡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在堂上扫了一圈。他看见沈清辞坐在主位上，年轻，比他想象的年轻很多。他行了个礼，不卑不亢。“沈城主，久仰。”

沈清辞没有站起来。“陈先生从哪里来？”

“北边。”

“来做什么？”

陈伯衡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沈清辞，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沈城主，老朽此行，是为寻找前朝血脉。”他的声音很稳，“前朝末年，天下大乱，先帝托孤于我等的皇子，流落民间。老朽找了十几年，终于有了消息。”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什么消息？”

陈伯衡看着她。“沈城主身边有一个少年，金色眼睛，西域混血。今年大约十五六岁。”他的声音更稳了，“那是前朝末代皇帝与西域公主之子。是我大雍的正统血脉。”

堂上安静了。周师爷张着嘴，说不出话。沈清辞坐在那里，看着陈伯衡，看了很久。她想起阿予的梦话，想起他后背的烙印，想起道观里那些实验记录——“皇子实验体，前朝余孽，西域公主所出。年五岁。”她早就知道。但她没想到，会有人来找他。

“陈先生，”她开口了，“你怎么确定就是他？”

陈伯衡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白玉的，圆形，巴掌大小，边缘刻着一圈云纹。沈清辞的手指紧了一下。她见过这种玉佩。她的空间里有一块，一模一样。上面刻着“玄阳”。陈伯衡手里的这块，刻的是“承天”。

“前朝皇室每一代皇子出生，都有一对玉佩。一块刻‘承天’，留在宫中。一块刻‘玄阳’，随皇子入葬。”陈伯衡的声音有些哑，“先帝临终前，把这块‘承天’交给我。说，找到皇子，以此为凭。”

沈清辞看着那块玉佩。她想起自己空间里那块，刻着“玄阳”。两块是一对。阿予确实是前朝皇子。

“陈先生，”她说，“你想怎样？”

陈伯衡看着她。“带殿下回去。登基。复国。”他的声音很平，“我们在北边聚集了三千旧部，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阳光照在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阿予不知道这件事。他还在府里，陪明昭写字，或者在门槛上坐着，等她回去。

“他在我这里很好。”沈清辞转过身，“不需要跟你走。”

陈伯衡的脸色变了一下。“沈城主，殿下是前朝血脉——”

“他的命是我救的。”沈清辞的声音很平，“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伤，被人关了十年，当药人用。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

陈伯衡的嘴唇动了一下。“我们在找——”

“找了十几年？”沈清辞看着他，“找到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烙了字，扎了针，灌了十年的药。你们现在来，要带他走？”

堂上安静了。陈伯衡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城主，”他终于开口了，“殿下的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那谁能做主？”

“天命——”

“他的命是他的。”沈清辞打断他，“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陈伯衡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沈城主，殿下的事，城里已经有人知道了。老朽不说，别人也会说。您拦不住的。”

他走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周师爷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城主，这——这可怎么办？”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走回沈府的时候，阿予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写的是“姐”。写完了，看了看，擦掉。再写一遍。他看见她回来，抬起头，笑了。

“姐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