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高处的无惨,在墨执的意识通过细胞深度链接、反向传递给下弦们的刹那,便已悚然察觉!
他玫红色的眼睛里,原本只是冰冷的嫌恶,瞬间被更加疯狂、混合着被彻底触犯逆鳞的狂怒与惊悸所取代!
这幽魂的寄生更深入了?现在竟然能做到这种事?!
“你、敢……!!!”从齿缝间挤出的低吼。
瞬间,无惨的左臂也巨化膨胀,两条恐怖的紫黑色巨臂,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狂暴蟒龙,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下方那五个跪伏的、被诡异幻听吓得魂不附体的下弦袭去!不再有任何甄别,没有任何怜悯!
“不——!”
“无惨大人饶命!”
“啊啊啊——!”
短暂的、混杂着绝望与不解的惨叫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巨臂扫过,如同狂风卷过枯草。挤压、碾碎、吞噬……过程粗暴而高效。
一连串血肉爆裂、骨骼粉碎的闷响,比之前处决下弦之叁时更加令人胆寒。更多的鲜血、碎肉、残肢如同喷泉般迸射飞溅,将那片区域彻底染成了一片恐怖的修罗场。
两条巨臂蠕动着收回,缩回无惨袖中,恢复成原本修长苍白的手臂模样,只是袖口和指尖,不可避免地沾染着粘稠的暗红血液。
无限城中央,那片特意清出的觐见区,此刻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血肉泥泞,以及空气中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六名下弦鬼月,刚刚补全不久,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便已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无惨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玫红色的眼睛深处血光剧烈翻涌,额角和脖颈处狰狞的青筋,显示出他内心的狂涛骇浪。
无惨转过身,血眸落在了不远处阴影中、抱着琵琶将自己存在感降至最低的鸣女身上。
鸣女颤抖着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将脸埋进怀中的琵琶里。
无惨迈步,走向鸣女。
木屐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中却如同重锤敲在鸣女的心头。
他在鸣女面前停下。
伸出手——那刚刚吞噬了数名下弦、此刻已恢复如常、却仍带着血腥气的手,缓缓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鸣女低垂的头顶。
“刚才……”无惨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听到什么了吗?”
鸣女竭力维持的平静与恭顺:“属下……什么也未听到。只看到无惨大人您处置了无用的下弦。”
无惨按着她的头,力道微微加重,指尖嵌进她的头皮。
鲜血顺着鸣女的头发缓缓渗下,蜿蜒流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她的衣襟和怀中的琵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很好。”无惨盯着她,血眸中的光芒危险地闪烁着,“记住你的话。”
“是……无惨大人”鸣女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音。
无惨收回了手,不再看她,只留下一句冰冷余音在血腥的空气里飘荡:“清理干净。”
铮——无限城那些错乱的建筑开始移动、翻转,将被血肉污染的区域覆盖掩埋……这座诡异之城如同拥有消化系统般,抹去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