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盛漪函扫了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足足有65个。
足以证明,得知她出事以后,裴时薇心急如焚到了何种程度。
狭小局促的空间里,盛漪函稍稍抬起胳膊,用胳膊肘支撑着,给自己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其他事情,只关注当下的困境。
反正现在被困在车里,想爬都爬不出去,盛漪函干脆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留存体力。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会睡着,刚才醒来时感受不明显,这会儿身上各处都疼起来,被严重变形的车身挤压着。
时间久了,喘口气都费劲,尤其是小腿部位,感觉快要痛到失去知觉了。
时间在混沌中悄悄溜走。
等到再有知觉的时候,盛漪函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拖出车外,狼狈不堪地仰躺在地上。
身上衣服裤子全都泡在烂泥里,只有脑袋没落在泥里,而是枕在另一个人腿上。
熟悉的触感,混合着好闻的淡淡香气,身后这人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周围安静得出奇,在眼下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形,更显得死气沉沉。
盛漪函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只看见一辆灰扑扑的摩托车停在附近。
你一个人来的?盛漪函皱眉。
裴时薇轻轻咳了一声,笑:你可别小瞧我。
现如今她们身下的这一小片空地,脏是脏了点儿,好在碎石头不多,不容易二次受伤。
裴时薇半跪在地上,原本一手扶着盛漪函的脑袋,一手拦在她身前防止她滑下去。
方才盛漪函为了起身,挣扎出来,裴时薇便顺势松了手,双臂伸直撑在身后,双腿放平坐在地上,面色稍显疲惫。
盛漪函此刻正虚弱着,抬手都费劲,只能依靠加重语气来表达内心的不满。
你来干嘛?又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我身上这些伤,你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放心,我刚才检查过了,你的腿没断,其他部位也只是压伤和擦伤,回去以后,私人医院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你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盛漪函扭过头,瞧着裴时薇脸色有些发白,心中暗暗担忧,一边抱怨着裴时薇就爱瞎逞强,一边无奈而又坚强地起身,忍着腿上钻心的剧痛:快走吧。
这荒山野岭的,多待一会儿都觉得不安心,谁知道头顶还会不会继续往下滚大石头。
裴时薇:你手机还能用吗?
盛漪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自动关机,只好举起来给裴时薇看:没电了。
裴时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把摩托车推过来,小心翼翼扶着盛漪函上车,又叮嘱盛漪函搂紧自己的腰,千万别放手。
裴时薇坐上车以后,盛漪函就把脑袋靠在裴时薇后背上,从后面用手臂环住裴时薇的腰,怀里传来温热的气息,心中莫名变得踏实了一点。
脑中昏昏沉沉,只隐约觉得裴时薇骑车的速度很快,耳边呼呼的风声刮得脸颊都疼。
恍惚中,盛漪函好像昏迷了一段时间,直到上下颠簸的异常晃动感将她惊醒。
睁眼一看,天色明显暗下来,灰蒙蒙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耽搁了大半天时间,她们却还没获救。
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上,裴时薇正背着盛漪函往前走,感觉到背上的人醒来的动静,裴时薇低声解释了一句:车没油了。
听见这句,盛漪函神志又略微清醒了一些,手臂搂着裴时薇脖子,忽然心有所感般,手掌贴在裴时薇肌肤上,探了探裴时薇脖子附近的温度。
她一声惊呼:你发烧了吗?身上怎么这么烫?
裴时薇立即否认,语气轻松:怎么可能?我上一次发烧还是在二十年前呢。
盛漪函冷静片刻:放我下来。
她暗自腹诽,裴时薇又在硬撑了,身上烧得滚烫,都一声不吭的,真不知道从小是怎么被培养成这样的。
裴时薇不肯,脚下暗暗加快步伐,手指紧紧按着她双腿,口中安慰道:再往前走两步,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直升机的搜救范围了。
盛漪函出事的地点较为偏僻,救援直升机展开地毯式搜寻时,迟迟没能搜到那个角落。
迫不得已,她们必须自己进入搜救范围,才有获救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