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里,盛漪函看到裴时薇上了路边的车,立即催促司机:快走。
心中翻江倒海,极端的失望将她整个人吞噬其中,盛漪函疲惫地靠在座椅,唇间始终挂着一抹冷笑。
裴时薇总是这样,道貌岸然,自以为是。
知道叫她不要开车,裴时薇自己却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就超过她这辆出租车,消失在茫茫车流中,也不知是要开往哪里。
到达目的地,盛漪函下了出租车,乘电梯上楼,开门,匆匆进入。
裴时薇果然已经等在里面,就站在她们卧室的门口,手臂伸直撑住门框,身板依旧挺拔,那模样仿佛携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这是一个明显阻拦的姿势。
裴时薇这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盛漪函所走的每一步,都在裴时薇的预料之中。
然而,盛漪函却永远看不清,裴时薇温和无声的外表下,究竟是怎样声势浩大的内在。
盛漪函怒极反笑,抬手去推搡裴时薇肩膀,动作里带着满腔怒气。
本以为裴时薇一定不会轻易让开,却不料她只是轻轻一拨,裴时薇就卸下了全身力气,毫不抵抗地从门口让开了。
简直不可理喻,既然不打算阻拦她,那为什么又站在门口等她?
盛漪函不想理会裴时薇,快步走进去,翻箱倒柜,从衣柜和各种抽屉里翻找自己的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行李箱,动作雷厉风行。
期间,裴时薇一直静静站在门边,看着盛漪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逐渐抹去在这个房间里生活过的痕迹。
一言不发。
直到盛漪函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收进去,合上行李箱,把行李箱立起来,拖在手中,即将踏出这间卧室。
收拾完行李,盛漪函精神状态好转了一些,至少头晕的症状得到了缓解。
她仿佛一件件捡回自己丢失在这里的碎片,重新拼起来,拼成一个完整的自己。
经过裴时薇身边,盛漪函没给裴时薇任何眼神,直接扔下一句:分手吧。
行李箱的拉杆被人从后面拽住,盛漪函猛地停下脚步,用力咬了咬下唇,问: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都在等裴时薇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怕裴时薇声泪俱下,再对她演一场戏,也好。
只要能自圆其说,或许盛漪函心一软,就能找到说服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我错了。
裴时薇缓缓抬眸,看似姿态从容地立着,却仿佛有些撑不住似的,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搭在盛漪函的行李箱上,眸中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不要分手,好不好?
语气很低落,唯有哀伤到了极点的人,才会发出如此颤抖令人心碎的哀求。
然而,盛漪函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裴时薇的道歉。
跟我说一句实话,很难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背地里做一些自认为对我好的事情?
盛漪函愿意相信,裴时薇本意是在为她好,怕她受到伤害,想帮她扫清前进道路上的全部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