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函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解锁手机,找到聊天记录,盛漪函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最新消息,心道,老天最近真的很喜欢跟她开玩笑。
盛漪函简直欲哭无泪。
如果她有罪,请让钱芷这种恶人来惩罚她,而不是让她把工作安排误发给裴时薇。
尽管心如死灰,但是当着赵明的面,盛漪函不好表现得过于失态,只是尴尬地轻咳一声。
我可能是记错了。你去把行程安排发给导游吧。
赵明离开之后很久,盛漪函仍然盯着手机上那条罪证,漫无目的地发呆。
消息早已超过撤回的时限,对话框另一边始终没有跳出任何新消息,裴时薇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盛漪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还是失望。
良久,盛漪函轻叹一声,摁灭手机屏幕,眸中倒映着些许沧桑。
想必裴时薇早就把联系方式换掉了吧。
时薇大厦顶层,寂静无声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裴时薇也在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这份行程安排精确到分钟,游玩地点集中在隔壁县城,盛漪函在开头称呼她为导游,结合以上几点,裴时薇不难推论出,盛漪函是在邀请她去给客户当几天导游。
裴时薇怀疑过盛漪函发错消息的可能性,可是等了很久之后,没有收到盛漪函任何解释的只言片语。
盛漪函的通知下达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征求裴时薇的意见,很符合盛漪函工作时一贯雷厉风行的脾气。
裴时薇默然垂下眼眸,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心间已是一片刺痛。
她素来了解,盛漪函天生放纵多情,因此忘情的过程恐怕比常人要更快一些。
原来,不过半年时间而已,她对于盛漪函而言,已经泯然众人了。
裴时薇拾起座机,拨出一通电话,淡然吩咐:把我本月17号之后的时间空出来
我有话要对你说。
空旷萧瑟的公园大门外,寒风凛冽刮得人脸颊生疼。
偌大的广场中央,只零零星星站着几个面色凝重的人,周围鲜少有其他行人经过。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要降温啊!赵明把手揣在口袋里,冻得直跳脚。
盛漪函穿了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脖子里裹着一条厚围巾,腰里还前后贴了好几个暖宝宝,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格外注重保暖。
这个季节的梧晏市,往年也是这样冷得刺骨的鬼天气,因此气温骤降并不是盛漪函关心的主要问题,她更关心导游什么时候到。
赵明,再打电话催一下导游,盛漪函频频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神色开始有点焦灼起来,卢总他们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
这个公园在当地听说挺有名气的,节假日来打卡的人络绎不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几乎没看见什么人,冷清得仿佛置身于荒郊野外。
偏偏公园内部面积巨大,从门口张贴的景区地图判断,公园里面的著名打卡景点位置分散,如果没有导游的有效引导,盛漪函带着卢总进去乱逛也只能是抓瞎。
事关重大,赵明不敢再耽搁,当即打电话给导游,电话背景音响了几声,被那头接起来。
喂?你好,我是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陡然爆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哭声,哭声异常尖利刺耳,刺得赵明耳膜差点穿孔。
突然来这么一遭,赵明手机都被吓掉地上了,等他着急忙慌捡起来以后,只听见对方正在抽噎着道歉。
对不起我妈刚才出车祸了我可能可能没办法完成导游工作了。
为了以防对方再次发出强烈的噪音,赵明把手机捡起来之后就开了免提,因此这些话被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母亲出车祸这事确实是件大事,赵明一时卡了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求助地望向盛漪函,一脸为难。
盛漪函沉吟片刻,轻声对电话那头的导游安抚了几句,让她先去处理车祸,然后让赵明把电话挂断了。
冷风依旧在呼呼地吹着,气氛仿佛凝固住了。
赵明不敢出声,暗自懊恼自己当时没有考虑到备份方案,现在导游肯定是赶不过来了,卢总待会儿到了以后,估计只能去公园里随便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