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许多似曾相识的场景却再也无法激起她深埋于心的回忆。
睹物,却未必思人。
田娴在身侧扶了扶盛漪函的手臂,关切道:你还好吗?
盛漪函对田娴的过分紧张感到好笑,自信地扬了扬下巴:过去的事,我早就忘干净了。
在最初的那段时光里,盛漪函的确时常在梦中见到裴时薇,在她梦里的裴时薇总是对她极尽温柔,后来次数实在太多了,梦中裴时薇的脸却越来越模糊。
直到她最后一次梦见裴时薇,那时她已经完全看不清裴时薇的脸。
只记得裴时薇抬起手臂紧紧搂住她的后背,她以一个绝对依赖的姿势,将脸贴在裴时薇胸前的柔软衣料上,鼻腔里满是鲜血刺鼻的气味。
滚烫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从脖颈一直流淌到衣领内,血腥味愈发浓重,恍惚中,抵在她后背的那只手忽然发力,猛地将她往一侧推过去。
随即,她重重跌落在裴时薇身上,耳边隐约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那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
后来,盛漪函再也没有梦到过和裴时薇有关的任何事情。
如今,她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跟别人谈论裴时薇,也不必再躲避关于裴时薇的新闻或采访。
仿佛裴时薇于她而言,从来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而那段荒唐可笑的记忆,只是大梦一场。
离客户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空余,盛漪函见电梯前排着长队,便带着田娴不紧不慢地走了楼梯。
刚步上二楼,前方忽然涌出一大批记者和摄像师,匆匆忙忙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盛漪函的视线不由自主跟随人群流动,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先是看见一扇侧门打开,走出来一群身材壮硕的保镖,随即后面跟出来一个穿定制款白色西服套装的人。
直到此刻,盛漪函才得知,裴时薇今天要在这里接受媒体采访。
裴时薇戴着雪白的口罩,及肩长发顺滑地披散下来,身板挺直,服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肩和窄腰,衬得她气质温润却不柔弱,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由内而外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尽管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但露出的眼睛和一小片额头,辨识度已足够让记者们第一时间围上去。
无数长长短短的机器和话筒,在一瞬间怼到裴时薇面前,裴时薇很有风度地稍稍向后退一小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的时间很充足,请大家排队提问。
这句话音量不大,现场却顿时安静下来。
记者们久经沙场,可一旦对上裴时薇那温和却有力度的目光,都不得不屈从于那样不露声色的威压之下。
盛漪函没兴趣听裴时薇的采访内容,更不愿意让裴时薇发现她也在这里,于是果断从人堆里挤出一条路,拉着田娴上楼去了。
这次的客户李总,是个矮个子的光头,一双眼睛小而聚光,浑身都是胡搅蛮缠的气息。
盛漪函公事公办,套路了几句寒暄的话,就开始直入主题。
李总虚伪地笑着,不肯接招,而是先劝酒:今天大家不醉不归啊,这个酒是我特意带过来的,你们千万别不给我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