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裴时薇抬手,把面前那扇窗户关上,接着毫无留恋地转身,回到那条幽长的走廊里,找到还在哭泣的卢芝。
我联系到了更厉害的医院,他们会派车把奶奶接过去,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十五分钟以内,有人来接。
卢芝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盛漪函听懂了,心知卢芝奶奶又多了几分生存的概率。
盛漪函帮卢芝把椅子上的东西全部收进袋子里,拍拍卢芝脑袋:不哭了啊,奶奶有救了。
又指着卢芝,招呼裴时薇:我先过去把费用交了。你在这儿看着她,等救护车过来,把奶奶平平安安接走。
裴时薇目送盛漪函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然后她在卢芝身边坐下了,无声地陪伴。
卢芝心中一暖:这次多亏了你和老大帮忙,要不然我奶奶恐怕已经不在了。
裴时薇:不会的。奶奶吉人自有天相。把眼泪擦一擦,一会儿见到奶奶,要高高兴兴的。
卢芝点点头,接过裴时薇递来的纸巾,仔仔细细把眼睛周围都擦干净了。
卢芝:奶奶真的能好起来吗?
裴时薇静默一瞬,转头朝卢芝奶奶所在的方向望过去,隔着一道门,虽然看不见老人家,但她知道老人家一定也在牵挂着孙女。
面对卢芝满怀期待的眼神,裴时薇轻轻叹了口气,选择如实相告。
我不能保证奶奶一定会好。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奶奶尽快好起来。
卢芝懂这个道理,连连点头:你和老大救了我奶奶的命,你们的恩情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裴时薇轻轻笑了笑,语声温暖:不用报答我们。你以后把奶奶照顾好,陪她安安心心生活,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了。
这时,盛漪函正好交完费回来,听见卢芝说的最后一句,几步赶过来,曲起指关节敲了敲卢芝的脑袋,笑得明艳张扬。
还做牛做马呢!就这么一句话,上回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你这加起来,要给我做几辈子牛马呀?
卢芝破涕为笑。
得知奶奶又有救了,卢芝心情瞬间阴转晴,蹦蹦跳跳去找医生商量后续事宜了。
事情告一段落,盛漪函总算有时间握一握裴时薇的手,眉心一皱:手怎么这么凉?
裴时薇摇摇头,指着对面窗户:我们去那边,如果救护车来了,我们能第一时间看到。
两人走到窗边,盛漪函手肘虚虚支在窗框上,托着腮侧过脸看裴时薇,忽然噗嗤一笑。
你板着脸干什么?累着了?
没等裴时薇答话,盛漪函便直起腰来,满不在乎地把裴时薇肩膀揽进怀里。
放心,我不会问你,怎么找到的医院关系。你不愿意向我展示的那部分,我不强求。
裴时薇乏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清晰地看到一辆车身全黑的大巴车开进了医院大门。
车上标识明显,由不得她认不出来。
裴时薇不动声色从盛漪函怀中挣脱出来,抬手朝外面指了指,将黑色大巴指给盛漪函看:车来了。
盛漪函立刻转身,喜气洋洋去叫卢芝:车来啦!快把东西都带齐,给奶奶也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