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迩垂着头一动不敢动,像只鹌鹑似的。
过了很久,自安迩头上传来帝国陛下雄厚而低沉的声音,如同宣判:“你身上非但没有洛伐斯的味道,却反倒像是被一百个Alpha强。奸过。”
这是奥列夫、帝国皇帝陛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安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他本以为凭小时候的关系,奥列夫会寒暄几句家常,没想到他会听见……这种话。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跟一个散发着信息素味道的Alpha长辈面对面,似乎不合规矩。
还是一个A级Alpha,信息素质量异常高。带给安迩深重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始终悬停在头顶,将要落下。
越发浓烈的信息素令安迩感觉无法呼吸,他有些站不稳了。
即便是帝国皇帝陛下,也不能随便释放信息素吧?
虽然……虽然每一个Alpha,在嗅到同类气息时都会下意识释放大量信息素攀比起来,但奥列夫可是一国陛下,快七十岁的人了,也这么幼稚吗?
Alpha……Alpha真是无法理喻的存在。哪怕安迩曾经当过Alpha,想通的一刻,还是感觉无语凝噎。
安迩目光微微游移,不着痕迹地又退了一步,低声回道:“洛伐斯殿下没有标记我。气味杂乱,是我注射了人工Alpha信息素,用来——”
安迩不敢说打胎,声音微颤地说了谎:“保胎。”
“几个月就开始保胎?这么弱,怎么证明你肚子里有奈尔皇族的种?”奥列夫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压根不信安迩能怀上洛伐斯的孩子。
安迩手指微微蜷起,深呼吸一口气,轻声说:“是您叫我来的,请问陛下……您找我做些什么事呢?您平时日理万机,我身为一介平民,不便打扰。还是先告退……”
“当然是弄要清楚……”奥列夫扬起下巴打断了安迩的话,随意地指了下他的肚子,“这里面有什么。”
若不是父母兄长都在边缘星系的狱中辛苦劳作,安迩都有点想打人了。
“是洛伐斯殿下的孩子。”安迩微微躬下。身,尽可能不让声音中的怒意那么明显:“如果您不相信,我会配合着打掉它。”
奥列夫没有回答,目光看向别处,一个穿着制服的医生从阴影中走出,脱帽鞠躬,而后恭敬说道:“月龄四月以上的胚胎,可用对母体进行羊膜穿刺术的方法,判断胎儿的DNA和大致等级。”
羊膜穿刺术,也叫羊水穿刺。
安迩上学时在《Omega生育史》中读过,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技术,要有经验的医生小心绕开腹中胎儿,用探针抽取羊水,再进行分析化验。
旧时代原本用来进行胎儿排畸,几乎人人都做,现在医院里已经完全没有这个项目了。
这个技术远落后于时代,除了能在孕中判断胎儿的生理父亲和大概等级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对母体带来极大的痛苦和伤害。
安迩身体微颤,声音却不卑不亢:“如果我说拒绝呢?”
“笑话,难道要孩子生下来再做鉴定?”奥列夫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绕着安迩走了一圈,“呵……若是生出不知是谁的孽种,该当何罪?”
奥列夫挑剔的目光有如实质般裹住安迩的躯体,还有一大股来自伴侣之外的信息素毫不留情地冲他扑袭而来,像是要把Omega彻底撕碎。
安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怀着洛伐斯的孩子,生理性厌恶任何其他的Alpha。
此时那本该有着馥郁烟熏味、尽显成熟魅力的威士忌信息素,在安迩的敏。感的嗅觉下,像极了夹杂着烟臭、充斥着廉价酒液的呕吐物。
安迩下意识觉得恶心,条件反射捂住嘴巴,差点吐了出来。
这一瞬间,他想的事情竟然不是自己将要吐在皇宫的地毯上了,而是……洛伐斯的臭脾气,看来是遗传的。
就在安迩即将狼狈地当众吐出来时,一抹沉然冷香萦入鼻端,予他片刻清明。
是洛伐斯身上的香水味,安迩十分熟悉。
还没来得及惊喜,紧接着眼前晃过一阵黑色织物脱下时的残影。
最后,一双覆盖着西装的手稳稳当当放在安迩面前。
安迩侧头看过去,果然是洛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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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侧脸线条绷紧,看不出表情,赤红马尾高高束起,显得整个人更加冷峻。
“吐这。”
洛伐斯斜睨安迩,薄薄唇片中吐出锋锐如刀的话语:“你还能更丢人点么?安迩。”
安迩吸了下鼻子,胃里不再翻江倒海,只觉得嗅到的血腥味浸入唇舌,渗进骨髓,引得喉咙一阵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