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辙垂下手,碰了碰他的衣领,低声说道:“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古思特显然是闻辙心头好哈哈哈,这里后面要考!
像个人一样
这一段时间周姨都没怎么来,再回来就听说姜果插了管的消息,又震惊又心疼,连忙带着姜云稚一起在网上做功课,学习各种各样适合鼻饲的流食。
闻辙又变得很忙,常常深夜才回来,有时候姜云稚会等他,偶尔还会给他做一点夜宵。
只留了餐厅灯的房子里,两人相对而坐,分吃一份意大利面或紫菜馄饨。闻辙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姜云稚就陪他一起安静,看他把长长的面条卷成一团送入口中。
然后他等闻辙洗澡,直到浴室门打开,热气扑进卧室停留在他的身上,他们像闻辙偶尔吃夜宵那样偶尔做一次。
某些瞬间里,姜云稚觉得这似乎也是一种过日子的方式,这样的生活看不到尽头,他骗自己那是“永远”。
他们接吻,指尖缠绕,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姜云稚开始频繁地失眠,他闭眼看到的是花姨拖着站不起来的双腿,跪趴在地上的背影,脂肪流失后松垮的皮肤往下坠着,周围是记忆中那一圈圈擦不干净的血迹,始终看不见花姨的脸。
他在闻辙的怀抱中惊醒,冷汗和眼泪止不住地流。浅眠的闻辙坐起来,伸手为他擦眼泪,模糊之间他感觉到闻辙左手手腕上的疤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没有冰冷的手表遮盖。
他们起来看电影,挑一部没有字幕、念不出名字的外国影片,裹上厚厚的毯子,闻辙捂着他的脚掌,在他的旁边昏沉沉地闭着眼。他蹬蹬闻辙,没有反应。很多时候他都在睡不着的夜晚看电影,在沉重的爱情片终于迎来或圆满或遗憾的结局时,悄悄吻在闻辙的嘴唇。
姜云稚觉得自己大概是爱闻辙的。
在医院看着护士给姜果打完营养液的间隙,姜云稚给姜果解开了束缚手套,姜果汗黏黏的手一伸出来就去抓管子,想往外扯,一旁的护工连忙制止,语气无奈地对姜云稚说:
“管子插着她难受啊,一露出手就要去拉,要是拉出来了,得再插一次的。”
姜果睁着那双没有精气神的眼睛看着姜云稚,眨眼的瞬间仿佛咽回了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姜云稚深吸一口气,拿来了纸和笔,递到姜果面前,哄她画着玩。最近他总想着要姜果在清醒的时候留下点什么,就算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笔画也好。
姜果捏住笔,手抖着在纸上拖出一串歪歪扭扭的东西,姜云稚拿回来看见她写的是字,形状奇怪,一撇一捺都连在一起,他费力辨认出,姜果写的是:
妈妈想像个人一样。
不论生死,她只是想像个人一样。
姜云稚突然感觉呼吸困难,是那种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的痛苦,他不敢再看姜果的眼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他打电话告诉闻辙:
“转院吧,给妈妈转院吧。”
说完他的眼泪就落下来,落到病床的被子上,洇出几点水痕。喉咙里那口气终于流向肺部,他开始抑制不住地崩溃大哭,护工无措地给他拿来纸巾,他跪在病床边紧紧抓着护栏,好像束缚带套住的是他的手。
闻辙放下手机,捏着一角若有所思地把玩着,严明珠坐在他旁边,他们的对面是闻霄延和严胜,两个中年男人聊得正投机,笑声不断,没有人知道那漩涡似的皱纹下面藏着怎样的勾心斗角。
“看到两个孩子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严胜笑眯眯地喝了口茶,旁边的闻霄延赞许地点了点头。
严明珠笑得脸僵,索性借口说要去端点心,拉上闻辙逃了出去。两人走在严家的庭院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严明珠说:
“你们华闻置地还真是死到临头才想办法……听你爸的意思是十二月中旬就领证,该不会是因为还款期在月底吧?”
闻辙意外坦诚地点头。
严明珠自嘲地哼笑一声,从皮包里拿出一盒外国烟,抖出一根含在嘴里,轻咬着烟嘴,上下摆弄几下,没有点燃。
闻辙的脚步顿了顿,走在她的身后,与她拉开了距离,她突然没由来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讨厌烟味啊?”
“嗯。”
“放心吧,我没带打火机……我身上也不能沾烟味。”
她一口咬破了爆珠,蓝莓薄荷的味道在嘴里绽开,喉间一片清凉的甜,混着一点烟丝的气味,像吃了一颗味道怪异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