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人笑着直起身子,从大门走进来,姜云稚身后的男人让到一边,让这个肥胖的男人靠近。
一瘦一胖两个人堵住姜云稚所有的退路,他们手里拿着当初签下的合同,上面有姜云稚亲手印下的指印。
“这破地方马上也要拆了,我们也是帮忙提前施工嘛。”胖子慢条斯理地拿出合同,对姜云稚说:“这房子两层楼,还有经营补偿,搬迁款自然要多些,我们也依旧很仁慈了,你不想想你妈了?”
姜云稚咬着嘴唇,身子绷得很紧,他夺过合同指着上面的数字,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当初说了是还这么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坐地起价也不能太过分吧……”
“当初可不知道这里会搬迁呀,小姜,这房子你可是抵押给我了,补偿款就应按我们定的规矩来。”
胖子突然伸手掐住姜云稚的脸,恶臭腥黏的口气喷洒在他的面前,姜云稚用力挣扎几下,骨头被捏得很痛,他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哪里,是那条不知真假却执意露出的黄金项链上吗,还是那肥胖油腻的胸口中间卷曲的毛发。
他明白了很多事,比如不该拿花姨留给妈妈的房子去抵押,再比如不该对高利贷是否良心诚信一事抱有侥幸。
抵押借款前他根本没考虑过这里会不会拆,也没想过会有闻辙来接手开发,他甚至没想清楚自己有没有能力还上如雪球般不断滚大的债。
姜果的离开只是时间问题。姜云稚从签字画押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随妈妈一起离开的打算。
瘦子在旁边邪笑着煽风点火:“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可以用身体抵债啊,你放心,以你的姿色去那边卖上一年,绝对能还清了。”
姜云稚艰难地从胖子的禁锢中偏过头,他终究无法在对方身上找到视线的落脚点。
他们折磨他的自尊,觊觎他的身体,长时间的窥视像红色玻璃窗上被砸出的破洞,没了遮挡,赤裸而不堪,他们却并不觉得羞愤难当,反而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他苍白的脸和勾人欲望的腰肢了。
他们大度地提议他去当娼妓,而他想的还是楼上的妈妈。
有一瞬间甚至他真的考虑过了,如果他去卖了,妈妈怎么办,就那样长久地沉寂在那个阴冷的房间,同这幢房子,这个天上云咖啡馆一起消失吗。不可以,他做不到。
又或许他会染上病,会沉浸在性的世界里难以脱身,他会有短暂的肉体上的欢愉,然后死在妈妈之前。
姜云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拥有了这么荒唐的联想能力。
砰。
粉色的大门被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闻辙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每一寸布料都勾勒出他壮硕的肌肉线条,在那之下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勃发力量。
他淡定地收回修长的腿,径直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外面还有人在破碎的窗边拍照取证。
“操,搞什么!”胖子一把摔过姜云稚,走上前去,用那堵肉墙挡在闻辙的面前。
闻辙只动了动手指,两个身穿制服的保镖便身手敏捷地分别钳制住两人,将人脸朝下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闻辙掠过他们走到姜云稚旁边,抬起他的下巴,只见淤青都还没完全消散的脸上又多了几道指印。
“姜云稚!你他妈坑老子是吧!”
那头暴躁的吼声穿过空气传来,却被闻辙挡在了身后。
闻辙的手指挑起姜云稚额角的碎发,似乎是在确认上一周的伤有没有长好。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拂动带起淡淡的檀香味。
“别乱动!我们今天带了法务部来的,你的行为足以被定成寻衅滋事了。”
林助的声音和往常一样镇定,让人觉得他办事稳妥可靠。
姜云稚第一次这般毫无保留地注视着闻辙。他看着闻辙的眼睛,像啃一本古典英语文集一样晦涩难懂,只是某一秒他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闻辙已经26岁了,但21岁的姜云稚还在想念16岁的闻辙。
眼前的脸时而能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合,时而不能。闻辙的五官依旧英俊立体,褪去少年气质后多了几分锋利,和不符合他年龄的威严。
可是这样也确实更像一位擅于训诫的兄长了。
闻辙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