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带着刻意放缓的力度,不强势,也不退缩,只是稳稳地贴着。
他们都不想留有遗憾。
铃木千寻悄悄地、静静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虽然及川掌心的温度有点热,以至于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抽出来,但是那份情感已经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温热的溪流淌过干涸的河床。
他现在没有办法去见景吾。
景吾应该也不希望他看到那样狼狈的自己。
之前打网球的时候,他甚至一次双打都没有参与过。冰帝本身的双打实力就比较强势,再加上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擅于合作的类型,也从来没有想过加入双打的席位。
他在单打位,迹部也在单打位,这样能更大地保证冰帝的得分优势。
如果当初要是不那么任性,多参加几场比赛就好了。如果他能多参加几次正式比赛,说不定冰帝网球部能走得更远。
不想留有遗憾。
无论是网球,还是排球……
猛地,IH大赛县预选赛决赛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铃木的指尖猛地攥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他能感受到心脏骤然缩紧的刺痛。及川原本轻轻搭着的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颤抖,微微用力,将他的手包裹得更紧了些。
不甘心。
好难受。
即使只是一瞬间的回忆,心脏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一样,胸口哗啦啦地流着血。
因为以前一直是网球单打位,单打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所有的荣耀和失败都由自己一个人承担。赢了是独属于自己的勋章,输了也只需要怪自己不够强。
但排球不一样,它是拼尽全力也无法独自掌控的团队项目,你的失误会牵连队友,你的无力会让整个团队的努力付诸东流。
——如果我当时能够在赛场上坚持住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着他,他很难不去这么想。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是你的错。】
系统在耳边小声地说着。
他知道,但他无法轻易地原谅自己。
他对不起及川。
也对不起他们一起许下的“要去全国大赛”的约定。
打破这份沉寂氛围的是花卷贵大一句直白的疑问。
“你俩,为什么握着手?”他探着脑袋从过道对面凑过来,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偷偷摸摸的,在干什么奇怪的事?”
松川瞥了一过来,在偷笑。
“这不是握手。”
及川的动作一顿,立即松开,又重新抓住铃木的手晃了晃,一本正经地抗议。
“这样才叫握手,你们不要玷污我们的挚友情!”
铃木:“……”
方才萦绕在心头的伤感突然散去,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板凳上并被迫和其他人紧握双手的表情包一样窘迫。
“岩泉,你快说说他们两个啊!”松川不怀好意地把岩泉踹进了战场。
“啊?”
岩泉放下手里的托福单词书,拧着眉,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及川难得一本正经的脸,迟疑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了最上面。
“你们在准备掰手腕?”
“……”x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发出了毫无形象的嘲笑,“小岩你是笨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