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好似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倪闻蹙了蹙眉,捂住耳朵,脸埋进被单,只留下额头和一点呼吸的空隙,再次沉沉睡去。
白昼如约而至,太阳接了月亮的班,晨曦的光温柔洒落。
睫毛颤了颤,倪闻缓缓从被窝钻出脑袋,一睁开眼,吓得整个人从地上弹起。
她的背部贴在铁栅栏上,发出巨大“砰”的声响,铁笼也跟着颤了颤。
伤口因拉扯而疼痛,此时却顾不得什么。
“林、林小姐。”
“早”字被倪闻咬住舌尖憋了回去,她不可控制地朝后面缩了缩,脸上露出慌张害怕的神情。
“倪闻,你躲什么?”
林安筱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倪闻看着她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却警觉地感受到了危险。
林安筱坐在床边隔着笼子看她,脸上勾起浅薄的笑意。
她的双眼通红,眼球布满血丝,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倪闻旁边,也不知在这边安静地看了倪闻多久。
原来夜里真的有人在喊自己,倪闻后知后觉地想着,难怪睡梦中总觉得有一道黏腻阴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还害她梦见自己被吐着信子的蛇缠着脖颈舔了一口。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冷飕飕的,倪闻起了一串鸡皮疙瘩,赶紧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点。
“倪闻,过来。”
林安筱朝她勾了勾手指。
倪闻没动。
“倪闻。”
林安筱蹙眉。
倪闻心跳加速,如游走在钢丝的杂技演员,紧张地慢慢挪了过去。
二人之间隔着铁笼的栅栏,倪闻觑眼看林安筱冷淡的神色,犹豫着把脸微微凑到她面前。
“唔!”
倪闻惊叫一声,林安筱的双手伸进铁笼的空隙将她逮住。她的指节张开,用力掐住倪闻纤细的脖颈,两手合力按压让倪闻的脸贴近铁栅栏。
冷冰冰的金属栅栏贴在脸上使得她脸颊变形,倪闻被惊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眼睛瞧见林安筱看过来的无机质的眼神,心都凉了半截。
面上越是平静,掩藏的情绪越是波涛汹涌,林安筱一夜未睡的歇斯底里,连着倪闻也受波及。
“倪闻。”
林安筱的右手上攀着胡乱抚摸倪闻的五官,粗鲁的揉乱她脸上的肌肉,发出略带可惜的叹惋。
“明明是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一到夜里,就会变成可怕的怪物出现在我梦里呢?”
梦境与现实的强烈反差,常常将林安筱的精神折磨到崩溃。
凶恶的怪物,一到白天,就变成软弱的白兔。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倪闻?
心中生起的怜悯因为夜晚的梦境搅碎,林安筱只升腾起想要报复倪闻的破坏欲。
夜晚的倪闻,就要用白天的倪闻做补偿。坏的倪闻她打不过,好的倪闻就得经受她的报复和折磨。
林安筱的指腹往倪闻脸上的痣重重一按,用力推开了她。
听着铁笼里细碎慌乱的声响,倪闻跳下床,捏着钥匙朝铁笼里的蜷缩的倪闻走近。
“咔”,清脆的声响,笼门打开,一只手朝紧促呼吸的倪闻摊开,轻轻招手。
“出来,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