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响盯着她和靳欢空白的对话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兀自弯了嘴角,她在被窝里动作轻轻地换了一个方向侧躺着,闻着被子里阳光的味道,这一天都令她喜悦。
她挑好了表情包,蓄势待发。
一个粉萌的可爱兔子,抱着葫芦卜啃,耳朵上挂着“你好”。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
对方毫无反应。
程响在被窝里哈手,什么意思呀,她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走?
一般两个人刚加上微信,互发“你好”表情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关系亲近的可以忽略这一步。
扪心自问,程响觉得她还得勾勾对方才能到这一步。
很快,屏幕熄灭,被窝中丁点亮光都不剩,程响在黑啦吧唧的被窝中瞪大双目。
而后。
琢磨,靳欢。
讲道理,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对于靳欢请她换个同桌这件事,她很难做到不怀疑自己被讨厌了。
人之常情吧。
她理性不足,感性太多,时常看不清自己,不了解自己,在矛盾中缓慢地学着认识自己。
用她曾对别人说过的话就是——我有时候连自己都讨厌。
手机突然又亮了,连带着她黑暗中的眼睛有些不适。
程响点进去一看,对方拍了拍她。
——【“靳欢”拍了怕我的仙人掌扎了一手。】
程响无声笑了一下,然后手指敲了敲,回:我在。
聊天框顶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接着,过了好几秒,这个显示消失了,又过了一分钟吧,蹦出来一条新消息——
【靳欢:我知道。】
*
第二天一早看见靳欢,有那么一瞬间,程响莫名其妙定在班门口,既有一点儿不敢进教室,又怪自己比她晚来。
靳欢站在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旁接水,后面跟着三两个人,手里都拿着空水杯,秋日已至,昼短夜长,窗外的天色暗沉,教室里的灯一个比一个亮。
程响低下头,双手插进兜,往前拔了一步进教室,拉下椅子准备坐,靳欢恰好回来,程响眼不抬地坐下。
“Hello。”她说。
靳欢回:“Hello。”
之后便没了声,两人各忙各的事,靳欢背语文课文,程响心不在焉地收拾桌面,一直到聂小岭拎着食堂的包子进来,她一来就坐了梁牧也的位置,边啃包子边说:“你检讨写的什么内容呀?给我看一下,我是在网上随便抄的,我怕咱俩撞了。”
程响:“放心,我手搓。”
“呦,那我更要看了。”三四口干完一个包子,聂小岭神不知鬼不觉掏出一只裸色唇釉和小镜子,在嘴巴上抹了一圈,涂完抿了抿唇还询问程响好不好看。
程响掏出来给她,言简意赅:“好看,拿去。”
聂小岭笑了,打开程响给她的检讨,然后手一挡,闭眼道:“我那天就想问,你字怎么变这么丑了,那我以后考试抄不到你的了怎么办?”
“自己写。”程响避重就轻。
“那不行,你可是我的错误选项。”聂小岭照着喃喃念:“同学们,我简纯检讨两句……你,你什么时候改名叫简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