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国的雨季刚过,河水浑浊得像煮烂的泥汤。
皮卡车一个甩尾急剎,稳稳停在悬崖边上。
前方,原本横跨峡谷的钢架桥只剩下两个光禿禿的桥墩,中间空荡荡的,下面是湍急的马拉河,几条鱷鱼正懒洋洋地张著嘴晒太阳。
嚮导山姆缩在副驾驶底下,双手抱著脑袋,浑身抖个不停:“桥断了!完了!后面全是『禿鷲的人,前面是食人河!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我想找妈妈……”
苏名压根没理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走到悬崖边扫了一眼。桥是被定向爆破的,切口很专业,目的就是把矿区变成一座孤岛。
“苏……苏先生?”山姆从指缝里偷看苏名的背影,见他居然在做伸展运动,不由得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打火机之神保佑您,愿您的火焰照亮前路,別让我们餵鱷鱼……”
“別念了,吵死了。”苏名走回车旁,指了指侧面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刚才导航显示,这边的等高线有个缺口。野牛群能过河,我们就也能过。”
“那是野牛!四个蹄子!我们这是四个轮子!”
苏名懒得废话,上车,掛上低速四驱,方向盘一把打死。
皮卡发出一声咆哮,轰鸣著一头扎进灌木丛。车身剧烈顛簸,好几次都快翻了,但苏名开得稳如老狗,比在驾校开碰碰车还稳。
十分钟后,皮卡绕过断桥,出现在了河对岸的乱石滩上。
不远处,就是被高墙铁网围起来的鋰矿区。大门紧闭,静得可怕。
苏名把车停在大门口,拍了拍还在发抖的山姆:“到了,下车。”
他走到生锈的铁门前,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出来个人,送外卖的!”
声音在空旷的矿区迴荡。
没动静。
半分钟后,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后,传来一个绷得死紧的声音。
“口令!”
苏名愣了一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顾长峰也没给口令啊。
他皱眉想了想,试探性地喊回去:“奇变偶不变?”
过了足足五秒,那个声音带著哭腔,激动到破音地吼了回来:“兄弟!符號看象限啊!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
“哐当——吱嘎——”
仓库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戴著高度近视眼镜、头髮乱蓬蓬的年轻人探出头。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大號管钳,看到苏名和那辆满是泥浆的皮卡车时,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顺著满是灰尘的脸衝出两道沟。
“祖国派人来救我们了!呜呜呜……”
那年轻人扔了管钳就想衝出来抱苏名。
苏名侧身一步,敏捷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