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嚇得连忙抱著轻哄。
李格格满腔怒火瞬间被儿子的哭声打断,她到底是亲娘,心疼孩子,只得狠狠瞪了一眼乌雅氏远去的背影,便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赶紧回身查看弘盼:“盼儿不哭,额娘在这儿呢……是不是嚇著了?”
她手忙脚乱地哄著孩子。
回到听竹轩,乌雅氏径直走进內室,在窗边站了许久,眼神深邃。
“晚晴,”她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琢磨不透,“將我那件藕荷色的旗装找出来,熨平整了。还有拿些银子去厨房,燉一盅冰糖银耳羹。”
晚晴愣了愣:“格格,您这是……”
乌雅氏转过身,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温婉,“你去安排就是。”
晚晴先是愣了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亮了一下,立刻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黄昏时分,天色昏暗,庭院里已点起了灯。
乌雅氏换上了那身顏色清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的藕荷色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珍珠绒花,稍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不失清丽。
晚晴跟在她身后,手里捧著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著燉好的冰糖银耳羹。
主僕二人穿过寂静的后院,来到前院。
守门的太监见有人来,面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奴才给乌雅格格请安。格格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
乌雅氏面上带著柔和的笑,示意晚晴上前,將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悄悄塞进那太监手里:
“有劳公公通传一声,就说奴婢,见王爷办公辛苦,特意燉了盅冰糖银耳羹送来,给王爷润润嗓子。”
那太监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脸上笑容真切了些,躬身道:“格格稍候,奴才这就进去稟报。”
他转身进了院子。
乌雅氏安静地等在门外。
不多时,那太监回来了,身后还跟著小路子。
小路子走上前,朝乌雅氏行了一礼,脸上带著客气却疏离的笑:
“给乌雅格格请安。王爷此刻正忙著批阅公文,不得空见格格。
格格的心意王爷领了,这羹汤……交给奴才送进去便是。”
说著,他便伸手来接晚晴手中的托盘。
乌雅氏脸上那温婉的笑没变,她微微福身:“有劳公公。还请公公转告王爷,请王爷务必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格格放心,奴才一定把话带到。”小路子接过托盘,笑道:“这时辰也不早了,格格请回吧。”
“多谢公公。”乌雅氏微微頷首,没再多言,带著晚晴转身离开。
走出前院的范围,晚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格格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乌雅氏一路沉默著回到听竹轩。
进了內室,她脱下那件精心准备的旗装,交给晚晴,声音平静:“收起来吧。”
“格格……”晚晴欲言又止。
“无妨。”乌雅氏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年轻姣好的面容,眼神却深不见底,“一次不成,还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