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滑头,还真是把头埋沙子里埋久了,以至於性子都变得这般懦弱。
“虽说做的是有些过,可那也不是背叛的理由吧,为君者不仁,臣当死諫,如何能叛逃?”
“死諫?你敢吗?”
如果年轻个三五十岁,意气风发时的季彦明可能真的敢。
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那等锋芒?
“更何况,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这才是理所应当之事。”
“这可是儒学圣人亲口所言。”
“你说的那个,是被曲解之后的意思。”
季彦明也是读书人,自然也知晓这曾经的圣人言。
可眼下大楚的儒学已然经过了数次改良,进化成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版本。
反倒是圣人言,再无人在意,也无人去提,无人敢提。
圣人终究已然逝去,眼下活著的,是掌控生杀大权的天子。
没有任何一个掌权者愿意学子读那正统儒家的学问,因为那並不好掌控。
除了林渊。
“你这么教导天下学子,就不怕教出反贼来?”
说是反贼可能有些夸张,但季彦明清楚的知道那些典故的来歷。
曾经的正统儒家,那可都是一群敢正面硬懟皇帝,敢指著皇帝的鼻子骂亡国之君的狂士。
在经歷过数次儒家学问变革的如今,这种事搁哪个皇帝身上,怕是都接受不了。
“便是儒家圣人,他会无故说某位皇帝是亡国之君吗?”
“说的难道不都是实话?”
“忠言逆耳,若连这点实话都接受不了,还谈何改变这天下。”
“季尚书,你可以好好想想,这场宫宴结束之后给我答覆。”
“如果到那时,我还活著的话。”
说罢,林渊便加快了脚步,从他身旁穿了过去。
留下季彦明跟那年轻的尚书周磬风中凌乱。
周磬看看林渊的背影,又看看身旁的季彦明,眼神越发的古怪。
好傢伙,难怪你刚刚那么推崇林渊,合著你也是反贼是吧?
“不,不是,周尚书,你听老夫解释。”
季彦明连忙摆手试图辩解。
但周磬却是一把抓住他手。
“解释什么啊,季尚书有这层关係在,难怪朝局如此动盪,你却如此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