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更清楚眼下医馆中,乃至於整个安源城的状况。
朝廷兵马在撤离的时候,顺带著也將城內的几个大粮仓都搬空了。
现在的安源要粮没粮,要钱没钱。
甚至因为被大军徵用落脚过的原因,绝大部分有钱有势的士族豪绅都举家搬迁至今未回,於是便连借都没地方去借。
城內空出来的房子倒是不少,安置伤员绰绰有余,可除了住处之外,什么都没有。
每日他们用以维持生命的,就只有极少的米,掺著没毒的野菜、草根、树皮等物放在一起煮,煮熟后,每人也只能分一小碗,大概是正常人两到三口的份量,
绝大部分没救回来的伤员不仅是草药不够,也同样是吃不饱饭,飢饿与病痛交加,很多人都在这等折磨之下死去。
整个安源城內,除了需要保持体力的採药队之外,所有人每日都只能喝那么两三口稀粥,喝完就躺著,一动也不能动。
动就会饿的更快,死的更快。
走出医馆,转角便是曾经城內最热闹的集市。
可现在,本该无比热闹的集市,如今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小贩,没有赶集的村民,也没有外出採买的各府下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就只要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再攒够一个月的工钱,她就能去租辆马车,带父母去邕州了。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战爭?
为什么这些为国受伤的人,也会被毫不犹豫的拋弃?
她不懂。
可她知道,自己得做些什么。
不仅是救城內的这些伤员,也是救自己,救自己的父母。
“劳烦,最近有往邕州的鏢吗?”
季小欢没急著出城,反而走到了城西的鏢局。
单纯的草药救不了伤员的命,只能勉强將他们不死不活的吊著,吊到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因为朝廷的態度已经確定了,不可能抽出精力来管这些没有价值的累赘。
能救他们的,只有邕州的那位公子!
“去邕州的鏢没有。”
门被拉开,露出其中刘鏢头那带著狰狞刀疤的脸。
“不过我打算去那定居,如果你是要送东西去的话,我可以顺路带过去,要是取东西回来,那就得等我安好家之后才行了。”
“就是要送东西去。”
“送,这个。”
季小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